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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南(16)+番外

说罢,他两手一扯,周琦的外袍连同中衣便被撕得粉碎。

布帛断裂声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周琦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天下之佳人,莫若吴越;吴越之丽者,莫若姑苏;姑苏之美者,莫若周家之子。周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陇西,迷凉州。”

他的手触到周琦腋下,把里衣的丝带解开,叹息道:“宋子渊早已入土,如今便让本王来当这好色的登徒子罢。”

身为男子,又出身世家,在外人面前裸/露身体本就是奇耻大辱,何况是被人猥亵欺负?周琦感到脑中有根弦断了,像个布偶一样任人摆布。

身体被粗暴的亵玩,毫不留情。

莽原之上,静寂一片。除去呼啸的北风,便只有轩辕符如同刀剑一般的冷嘲热讽,污言秽语。

“到底是养尊处优,身上竟然连道疤痕都没有……”

“宫腰纤细,如描似削,冰肌玉骨,暗香销魂。本王一直很奇怪,如你一般的男人,竟还能去抱女人……”

周琦麻木地躺在那里,充耳不闻,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双腿被分开。

周琦浑身都在发颤,桃花眼里泛着水雾,偏不肯落下泪来。

轩辕符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若是你求本王,兴许本王会放过你也说不定。”

周琦微微仰起头,咬紧双唇。

“本王数到十。”轩辕符冷笑,“一、二、三。”

周琦一动不动。

“四、五、六、七、八。”周琦猛地颤了一下。

“九……”

“求你。”周琦双目无神,声音沙哑道。

“求本王什么?”

“放过我。”

“哈哈哈,”轩辕符大笑道,“看着眼高于顶的江南周琦像条狗一样哀声求人,还真是难得一见。不过……”

猝不及防,他猛然进入。

“对你这般两面三刀的贱人,本王还要守什么信义?”

第十八章

似乎被人用斧头劈成两半,一半是入土为安的江南周琦,另一半则是生不如死的陇西男宠。

云散雨收后,周琦便一直睁大眼睛躺在那里。

他心里明白这种情形下最宜大睡一觉抑或是痛哭一场,总好过支楞着双眼游思妄想。可他的思绪还是控制不住地从陇右飘到塞北,又从塞北飘到西蜀,从西蜀飘向突厥,从突厥又游移到吐蕃……

他却不再想起江南,不敢,也不配。

那日在焉支山脚出现的细作,应当不到东宫全部暗桩的一半,但周琦不确定其余人的忠诚是否还值得信任。唯有一人,周玦在送行之时便交代过,若非迫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

摆在他面前的,如今只剩下三条路。

其一,轩辕符已经完全丧心病狂,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最明哲保身的办法便是找到周玦提及的最可信之人,立刻逃离陇右折返中原。

其二,如今战事虽然暂时止歇,左贤王撤出祁连城,但毕竟只是缓兵之计。没了安乐镇,还可以有太平镇,只要轩辕符想打,这仗随时都可以打起来。江约已死,倘若周琦再走,东宫在陇右部署必会毁于一旦。

其三,也是周琦此时此刻最想做的……

周琦的目光在帐中流连,散落一地的衣裳,不远处的沙盘,角落里的茶具,被白布盖着的什么东西……

还有轩辕符的佩剑,只要拿着他就可以隔断轩辕符的咽喉,以雪雌伏人下之耻,然后张奎或是别的什么人听到响声会进来,自己也许会被大卸八块,也许会被五马分尸,也许是乱箭穿心。

周琦想着自己死于非命的情景,在黑暗里笑了。

如果轩辕符死了,恐怕陇右的兵权又会让京城的诸位争得你死我活吧?如今,他必然会因自己而迁怒东宫,无疑让京中形势雪上加霜。就算要杀了他,也要等到大势已成,东宫有余力安插新的靖西王。

倘若,倘若新的靖西王知情识趣、忠君明礼,不再好战、嗜杀,被表象所蒙蔽,被仇恨所操纵。

那对东宫和陇右也许都会是一件好事。

周琦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即使轩辕符对他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心底里,他还是不希望他死。

是被之前的礼遇和温存蛊惑,还是为之前让他功败垂成愧疚?

胸口隐隐胀痛,周琦只觉得嘴巴里发苦,连喘气都显得困难。

轩辕符就仰面躺在他身边,双手搭在腰腹处,纹丝不动。

周琦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气息过于清浅,像是伏在山坳里捕猎的野狼。

苦笑,现在他们两人才真的叫做,岂比人间情义变,衔冤誓死不相见。

陇右的天色与京中迥异,往往五更不到就已艳阳高照,直到戌时才会日薄西山。

有鸡啼声遥遥响起,山间的牧民也早已起身劳作,然后,击鼓声闷闷响起。

轩辕符翻了个身,并未有起来的意思。

周琦更是不想动,巴不得自己能立刻死在榻上,然后烂成腐尸,化为齑粉,从此干干净净,了无挂碍。

张奎的声音适时地在帐外响起:“王爷。”

轩辕符撑起身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与京中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贵族子弟不同,轩辕符鲜少需要仆从,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已自己起身前往校场或者召集幕僚商议谋划了。

显然今日有些反常,张奎的声音也带了几分不确定:“需要末将进去么?”

轩辕符摆了摆手,似是拒绝,但随即又犹豫了一下。

周琦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僵直了身体。

轩辕符扫了他一眼,慵懒道:“叫几个人进来,伺候本王更衣。”

周琦猛然坐起来,散乱的发丝垂落在眼角,近乎惊恐地看着他。

二人均是不着寸缕,只是这样对望着。

轩辕符冷硬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手却再次抚上周琦的脖颈。

周琦颤了一下,喃喃道:“王爷对周琦,果然是恨之入骨。”

抵住他的下颚,轩辕符反问:“不然呢?”

周琦不由笑出声来,也对,他们之间除去连绵恨意,确实什么都没剩下。

听他笑声凄厉,轩辕符心头莫名一痛,力度也放缓了些。

“说,你为何要杀本王?”深吸一口气,轩辕符轻道,“是不是上面的命令,抑或是形势所逼?”

周琦转头看他:“我从未想过杀王爷,而且,东宫也从未下令。”

轩辕符眼中闪过失望:“其实,若是你推卸责任给东宫,本王很有可能就不会怪罪你。”

周琦低头轻笑:“第一,王爷信么?第二,就算王爷信了,王爷会放我走么?”

轩辕符注意到他的神情却慢慢平和下来,眼里再不见迷茫。心头不由火起,再度翻身把他摁在榻上。

“你这样的美人,本王要是轻易放走了,去哪里找这般的军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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