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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为李世民剧透玄武门[历史直播](88)

作者: 三傻二疯 阅读记录

——主要还是太菜了。

不过,总的来说,波斯学士们的猜测思路并没有错。中原北部的确有着世界上最大的草原,因此也必然孕育出世界上最强的游牧部族。只不过他们搞错了一个小小的实力问题——被迫西迁,在西域四处劫掠、摧毁城邦的部落,只不过是草原竞争中最可怜的失败者而已;他们只是一波又一波的被更强的部族驱逐,被迫迁徙而已。

那么,真正占据大漠草原,高居于所有部族顶点的至强者匈奴,为什么没有随之向西扩张,鞭笞这些连塞族人都不能抵挡的弱鸡呢?

是啊,为什么呢?——by汉武帝。

这便是今日我们引用波斯学士神奇脑洞的缘由。这个脑洞在无意间揭示了一个事实:草原就在那里,因而游牧部族无穷无尽;但无穷无尽的游牧部族,为什么没有碾碎安息、贵霜,以及西域的一切文明?

因为汉朝就在那里。

波斯人曾经纵情歌颂抵御游牧的英雄,称颂他为“世界的守护者”,几近比喻与夸张之能事。然而究其实际,真正当得起这什么“世界的守护者”、“文明光复者”的,恐怕还得是我们的刘野猪,对吧?

在公元前的几个世纪里,亚欧大陆最繁盛的文明星火点燃于所谓的“四大帝国”——大秦(罗马)、安息、贵霜与汉。他们各自都有辉煌的文明之光,夺目灿烂,不可逼视。但文明在野蛮前何等脆弱,安息、贵霜都在西迁的游牧部族前表现出了惊人的软弱,被大月氏及大月氏驱逐出的所谓“杂胡”们反复蹂躏,遭遇了巨大的损失。

这样的损失铭刻于记忆,甚至令数百年后的学士们都后怕惊惧。他们在回顾塞族与吐火罗人的入侵时感慨不已,大有“波斯不绝如缕”的喟叹。但在发出这后怕的感叹时,这些学者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西域星星文明之火的存留并非侥幸,他们之所以还能在杂胡的入侵下竭力挣扎、保全国体,只因为汉朝已经扛过了最重的担子。

换而言之,汉朝便是直面游牧的第一道防线,大半个人类的文明的延续与发展,全都维系于这至为关键的防护之上。大汉削弱了从草原西迁的每一个族群,过滤了任何一个稍有威胁的部落,为整个西域提供了最大限度的保护。能从大汉手中挣脱的,只有被判定为不值一提的“杂胡”。

——当然,以贵霜与安息后来应对杂胡的惊人表现来看,汉朝只要稍有懈怠,汉武帝只要稍微妥协,整个欧亚的的文明,便不能再问了。

某种意义上,这是历代中原王朝所必须承担的责任之一。漠南漠北是世界上最大的草原,理论上必将诞生世界上最强悍无匹的游牧部族。但理论未尝不可以被人力的实践所改变,这就是汉武帝北征匈奴,倾尽国力而永不妥协的意义所在。

他以刚硬如铁的意志向后世揭示了另一个同样刚硬如铁的规律——纵使游牧永远不能殄灭,也要持之以恒的弹压下去,以武力,以外交,以各种中原所能穷尽的手段侵蚀、分化、瓦解草原,以此阻止游牧部落的统一与合并,为后代谋取尽量多的时间。

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必为后世子孙忧”,即使不考虑什么虚无缥缈的“人类文明”,仅仅为了后世子孙的祸福,也必须得反复向漠北倾注资源,阻止草原养蛊养出足以威慑整个亚欧大陆的怪物出来。

不要忘记,曾经自诩为“文治第一”,欣欣然蔑视汉武帝穷兵黩武之“弊争”的赵宋,在苟且偷安了数百年之后,终于让草原上的游牧部落完成了最后的进化,由此而席卷整个欧亚大陆,让所有文明都见识到了世界上最大的草原可以养出怎样危险的蛊虫——自汉武帝以降,被中原历代王朝所封印了一千五百年的魔盒,终于打开了它幽森的盖子,于是整个世界便将燃烧。

我有时候常常会想,当南宋,当波斯,当埃及,当欧洲的诸国在蒙古人的铁蹄下呻、吟,当整个亚欧大陆的文明接连倒塌,人口被削减足足三分之一时;这些在战火中挣扎的垂死者们,是否能猜到这惊天变故的根源呢?

——自十三世纪以来,亚欧大陆所有文明所遭受痛苦与灾祸,就是赵宋太宗以至高宗畏敌苟安,不顾子孙千年祸福所留的遗毒,前人所种的恶因,终于在子孙头上受到了这样惨毒的恶果。在这样惨毒的恶果之前,后世人椎心刺骨,才终于能在不可挽回的痛苦与憾恨之中,理解前人筹谋万世时难以解释的苦心。

当然,妥协与苟且永远比抗争和坚持更容易,麻木与漠然也比清醒更简单。在苟且中享受一时红利的赵宋君臣甚至可以自鸣得意,讥笑孝武皇帝“穷兵黩武,财赋匮竭,晚年下哀痛之诏”,欣然自诩于澶渊数十万岁币买来的年年平安,富贵无极。而彼时赵宋江山花团锦簇,似乎也真是太平岁月、不事兵戈的丰亨豫大,锦绣盛世,足可鄙武皇帝如尘土。

但是啊,但是,妥协是要付出代价的,苟且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往往过于沉重,以至于子孙后代万万不可承受。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终究,终究要为后代做一点考虑啊。】

第37章 大汉 第一个视频(二)

天幕的口气随和而又婉转,即使说到蒙古所制造的惨毒后果之时,语气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但宫殿中的君臣数人,却真是面面相觑,惊骇得甚至不能言语。

能在密室中参议要事的,都是朝廷中能决大计而定大疑的人物(或许石庆还差了点意思,但毕竟已经是两千石的高官)。对这些磨砺已久的显贵而言,天幕如若绘声绘色描述战争的灾难,未必能触动他们被大事打磨久了的心肠;但这轻飘飘一句“三分之一”,却真正令人不寒而栗,越是思索,便越觉恐惧。

——战国至秦末数百年的乱世,人口也没有削减三分之一吧?

那么,所谓被草原培育完成,真正能横扫世界的游牧部族,又该是怎样的怪物呢?

这样沸腾的恐惧终于压垮了某些顽固的执着。汲黯再也承受不住,软软跪伏在地。

他喃喃道:“臣昏聩……”

中大夫的口气没有了往日的急躁刚直,而渐渐露出了不可预料的软弱。

这当然也在情理之中。做为“从道不从君”的人物,汲黯与天子的幸臣廷争亢言,从未曾畏惧皇权所施加的压力;但天幕所揭示的未来,却真正是一击中的,刺穿了这位社稷之臣猝不及防的要害。

——为了区区虚无的信念而置子孙后代的福祉于不顾,这能算是君子坚守的“道”么?

中大夫茫然而不知所措,终于言语不得。

刘彻继承了祖父孝文皇帝的权谋心术,在此时表达出了恰到好处的柔和与厚道。他抬手令石庆将老臣搀起,赐下一盏热水,温声开口:

“朕听见这天幕的种种预言,亦自惶恐不安。朕躬德薄,难以克当上天的期许。天音所言之‘子孙祸福’,实在是重逾泰山的重任,还要诸位贤人与朕一起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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