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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同人)[萧十一郎]蔽日(121)+番外

这个声音不正是方才唱《水调歌头》的那个女音,而她唱的这首歌,不正是是萧十一郎最喜欢哼的谣子?

风四娘脸色也变了。

她已认出唱歌的人是谁。

——冰冰。

冰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如此装神弄鬼吓唬人?

仿佛只是这刹那之间,船已沉得看不见了。而那个拿着白幡的女人,竟也随着船缓缓沉下,被水淹没。

冷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她的歌声依然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鬼?

逍遥侯浑身颤栗。他忽然猛然一拍栏杆,借力大步踏足水上。能踏足水面之人,世上本不多见,而像逍遥侯这样踏水无痕,更是少之又少。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悲戚苍凉的歌声还在继续,甚至连灵魂都要为之颤栗。

良久良久,歌声终于停了。再没有响起时,逍遥侯才回来。

他的手心已渗出鲜血。

——能伤他手心之人,只有他自己。

他远比一般人更恐惧。

水面上依然空无一物。

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这波光粼粼的沉静湖面,仿佛连月光都变得莫测高深起来。

然后他们才魂不守舍地回到宴会上。

逍遥侯于上座,已面无表情。

沈璧君又给逍遥侯倒了杯酒。

这一次,逍遥侯没有马上接过。他似已怔住,良久才像豁然大悟一样,接过勉强微笑道:“方才的歌声,也许是有人在岸边唱歌。因为极强的内力,亦可以……”

他解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一把刀。

每个人都看到一把刀,一把极端霸道的刀,以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狠狠向着他们飞来!

逍遥侯的额上已滴下冷汗。

因为这把刀看起来虽然很慢,但事实上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插入史秋山心窝之中,然后力道之大,甚至贯穿他的胸口,将他钉在了船璧之上。

死寂。

众人先是愣愣地看着,连呼吸都忘记,然后才陡然起身。有人碰倒了案几,酒水四溅。但他们也不管不顾,只是狼狈到几乎屁滚尿流地躲到了暗处。

因为被杀的史秋山,正是坐在灯光最亮的地方。

史秋山的面色已扭曲。

他还没有死,只是惊恐地瞪着眼睛。他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去握住身旁之人,手指都弯曲成抓。然后他满目绝望地凝视霍无病,张开嘴巴,只见鲜血疯狂涌出,隐约只能听到他说的两个字,“……老三……”

然后他就在这极端的痛苦之中死去了。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瞪着眼毛骨悚然。

有人忽然惊叫起来:“连城璧呢?连城璧去哪里了?”

每个人下意识看向连城璧坐的地方,他们居然发现——连城璧不见了。

沈璧君也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属于连城璧的那一个空位。

而风四娘也再忍不住,拂开杨开泰桎梏,冲了进入。

连城璧真的不见了。

他怎会不见的?

难道方才招魂的那个人,把他的魂魄也勾走了?

每个人都开始发抖,犹如秋风下的落叶。

死寂。

船舱之中比死还冷寂。

逍遥侯已站在了史秋山的位置,拔下了他胸口的那一把刀,细细查看。

每个人都看着他的动作,每个人也都看清了那把刀。

他们听的有人喃喃轻声说了三个字,“割鹿刀。”

这把刀竟是割鹿刀!

每个人瞳仁都不自主地缩紧,每个人看向割鹿刀的眼神,都充满了隐约的疯狂与炙热。

利益,总能让人忘记害怕,甚至性命。

方才逍遥侯说过,割鹿刀在连城璧手中。可如今连城璧不在,割鹿刀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连城璧用这把刀杀了史秋山?

不对。

连城璧根本没有这种功夫。

……抑或者难道是逍遥侯为了他侏儒的秘密,杀人灭口?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脸上潮红也都成铁青。

凶手其实更可能是那个似鬼非鬼的白衣女人,但没有一个人敢往那边想。

逍遥侯却想到了李红缨,杨绿柳。

那两个老头本就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武学耐心,更被他关了二十年,以线御剑本非难事。

然后他才看清楚,那把刀柄上,根本没有线!

反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了这把刀,杀了史秋山!

——这岂非就是武学至高境界,以气御剑?!

以气御剑之人,除了他,又岂非只有……冰冰?

逍遥侯面色陡然扭曲起来。

不可能,哪怕是连城璧武功超越他,也不可能是冰冰!

因为冰冰早已死了,早已被他推下山崖了。

那座杀人崖高不知多少,哪怕是他掉落山崖,也决计没有爬上来的可能!

冰冰一定死了!

但若冰冰死了,那个声音又是谁?

难道是冰冰的鬼魂?难道她依然逗留人间,是为寻仇?

割鹿刀掉在了地上,逍遥侯踉跄着后退一步。

船舱里忽然又响起一个女音,所有人都听的出,就是那个唱歌的声音。

那个女音一直在叫:“哥哥,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说:“哥哥,难道你忘记母亲的遗言了么?”

她说:“哥哥,你为什么要杀萧十一郎?”

她说:“哥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说:“哥哥,你为什么不来陪我?”

逍遥侯忽然“啊——”地一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但任谁都听得出,恐惧几何。

第84章 与子归家(三)

割鹿刀已落在地上。

它静静躺着,好像一个赤裸又无害的美人,无声诱惑着所有人。

——得割鹿刀者,自然有资格逐鹿天下。

所有人都已蠢蠢欲动,但所有人也都没有动。

因为任何动手之人,势必要对上逍遥侯。而对上逍遥侯,便是死路一条。

当然所有人也都听到了这个女声。

他们转过头,便发现船头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的就是方才那个“白衣人”的衣服,如今迎风而立,衣袂飞扬之际,仿佛即刻便要乘风归去。

但她不是仙子,更像地狱来的勾魂使者。

每个人都已看清了她的脸。

所有人本都以为沈璧君已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但此刻他们竟然发现,哪怕这个女人站到沈璧君身边,也不会有任何失色。

她比沈璧君更年轻,更柔弱。她对一众人惊恐的目光视若无睹,神色里是与生俱来的高傲。船头的灯笼照在她脸上,映着她的眼眸也氤氲出诡异的红。

风四娘认得,这个女人就是冰冰。

现在她站在船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逍遥侯,眼中充满了难以述说的悲伤、无奈。

她的面色也十分惨白,白的就好像鬼一样。她站在灯火通明的地方,却没有人能看见她脚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