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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862)+番外

作者: 刹时红瘦 阅读记录

旖景一瞧,见是水墨山水,浓墨勾勒出峭壁如剑,立于一波清潭之东,山壁刺穿云层,淡墨又勾成青山隐隐,似乎笼于雾蔼之间,一群飞鸟照水而来,两两孤舟向远,在波光里留下淡淡翦影,近处横生一树松枝,与峭壁上的植树远近呼应,简简单单的笔墨,就画出了敞敞一片风景。

“沨儿认为如何?”太后也十分满意。

“此幅山水,才不愧今日状元之作。”虞沨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赞赏。

金元微微一笑:“画中之景是西梁大京远郊的出鞘山与碧影潭,实景之美,并非画笔足够描绘。”是对画艺的谦逊,却夸耀西梁山水之秀。

贵妇们自然又要来捧场,盛赞西梁公主的才华,贵女们也依次前来“观瞻”,大多数心服口服,对金元公主的画艺十分赞赏,并没人存心拿这幅水墨山水与沈三娘色彩浓艳的国色天香作比,可刚才虞沨那句“不愧状元之作”已经化为一把利剑刺在了得意洋洋,认为自己凭借画艺一鸣惊人的沈三娘心头。

实在说来,芳林宴上留给闺秀们作画的时间并不充沛,选择着彩就必须输于尺幅,沈三娘那幅画的确不错,牡丹画得十分富丽,却因时间限制,只能画出三两朵来,意境上先输了几分,她的心思尽都用于色彩深浅层次上,精细上便有不足,太后选她那幅为魁首,是因为觉得时间仓促,能把牡丹之艳展现出来也不容易,再说牡丹有“雍容大度”“花开富贵”的吉祥寓意,太后看着觉得喜欢。

可金元公主的画艺实在比沈三娘精妙,更显大气磅礴,对比分明,没有什么好争论的。

沈三娘却十分不服,但当着太后与诸多显贵的面,当然不能表示得太过明显,装模作样地赏了画,心不甘情不愿地附和着称赞了几句,就是莞尔一笑:“我记得旧年七表妹也是画的山水,似乎是云海松石,太后娘娘也赞不绝口,评了魁首,可惜七表妹今日不能参与芳林宴。”

太后看了沈三娘许多眼,有些疑惑,还是皇后提醒道:“是子若,沈三娘是秦夫人的内侄女。”

太后才知道沈三娘的“出处”,收回目光,并没理会,而是与金元公主说话。

沈三娘这话似乎暗示秦子若的画艺胜过金元,却没得到太后回应,这才彻底死了心,讪讪退后。

圣上驾临时,棋艺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层层复试,天子陪坐在太后身旁,赏评了几幅诗词画作,对西梁女君与金元公主的佳作大加赞赏,听说伊阳君的琴艺也十分精妙,天子并不怀疑:“宛妃从前一手好琴,就称多得薛国相的指点,伊阳既是国相亲授弟子,想必琴艺更有过人之处。”

又见棋艺比试正在进行,问得试况,得知已决出四名优胜,便问可有西梁来使入围。

判者旖景连忙禀报,因公主刚才忙于作画,并没有西梁来使参加。

今日诸多谦让的金元公主忽然开口请战:“西梁臣民自受贵国文化影响,最为普及便是对弈,西梁诸位女君棋艺皆不容小觑,尤其乐阳女君,在西梁未遇敌手,甚至曾经许诺,若有男子能在棋艺略胜一筹,无论身份,她甘愿为妻,可惜西梁国内未有能胜乐阳者。”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许多贵女的不服,也有部份贵女好奇大盛,恨不能当场目睹乐阳女君的棋艺。

天子大笑:“好,就让乐阳女君与我大隆闺秀一较高低。”

今日惜字如金的乐阳这才起身,行礼领命。

身为判者的旖景十分为难,琢磨了一阵,才提出先让大隆闺秀决出胜负,再与乐阳对战。

哪知乐阳十分高傲:“世子妃不必麻烦,小女子愿意以一敌四。”

竟要同时与四名大隆贵女对弈。

花园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有议论乐阳狂妄自大的,也有十分折服者,甚至贵族子弟们听闻后,也是好奇不已,远远围观乐阳以一敌四的场面。

不到半个时辰,四名大隆贵女纷纷落败。

天子盛赞之余,却也不甘服输,高声询问可有士子愿意与乐阳一战。

乐阳跪地相求:“启禀大隆帝君,小女子曾于佛祖面前立誓,若有男子能在棋艺上胜出,小女子甘愿嫁之为妻,以棋艺觅良人,故还请大隆帝君体谅,小女子并不愿随意与男子对弈。”

事情到这般境地,早先摩拳擦掌的郎君们大多有些犹豫,他们多数得知西梁欲与大隆联姻一事,家中长辈避之唯恐不及,可眼瞧着乐阳女君花容月貌,棋艺又如此了得,部份才子仍不免动心,就有那些胆大者把心一横——圣上既有谕在先,也是为大隆挽回国威,便是父祖得知也不好责备,这位乐阳女君才貌双全,可是罕见的佳人,若能娶她为妻,也算幸事。

竟有了几个少年郎君上前应战。

天子方才颔首而笑:“他们几个都出自我大隆望族世宦,乐阳可愿与之对战?”

乐阳垂眸而答:“无论出身,只要愿娶乐阳而又能在棋艺胜出者,便是乐阳之良人。”

芳林宴目的之一,虽然也有撮合贵族子女婚配的用意,从前也出过不少男才女貌、缔结佳缘的先例,但当场以一技之长定终身之盟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多数人都觉得新鲜有趣,就连那些因为小器狭隘心怀妒恨的闺秀也暂时抛却其他,密切关注着事态进展。

旖景刚才在目睹乐阳以一敌四时就心生佩服,自问不是乐阳对手,相识之人,也许仅虞沨、同济大师或许能胜出,但这两人都不可能遂乐阳“比棋招亲”之应,等等,这事似乎是金元公主有意而为,难道是打算让乐阳与大隆贵族联姻?可是如此一来,和亲之事应在乐阳身上,公主又如何规避“嫡女夫继”?

旖景琢磨了一阵,才豁然开朗——乐阳就算嫁给贵族子弟,也只是普通姻缘一桩,上升不到和亲的层面,可金元公主此行有什么目的?

世子妃仅靠猜疑自然想不透其中的机关,原来是伊阳君向薛国相求助,坦诚父亲欲利用乐阳的谋划,乐阳若不依计行事,回到西梁后处境堪虞,乐阳不甘受控于人,更不愿自甘下贱居姬妾之位,唯有选择远嫁大隆再不归国,望薛国相能说服公主成全,国相是伊阳君的老师,当然愿意相助,公主也认为就此一来,伊阳兄妹都被宛氏笼络,更利于将来计划,遂在面见三皇子表哥时提出请求。

三皇子便“串通”了圣上,于是芳林宴就上演了“比棋招亲”的戏码。

无论旁人,应阳女君眼见情形突变,自然心急如焚,暗骂乐阳狡诈,她何曾有过这般许诺,必是与公主早有串谋!

乐阳是庆氏之女,她的婚事连金元公主也不能作主,可大隆帝君若是赐婚,父亲为将来议计,应该不会拒绝。

便宜了乐阳这个奸诈小人!

不过几个贵族子弟竟也纷纷落败!

三皇子早有计较,禀明天子:“倘若让乐阳嫁入名门,庆氏以为还有利用之处,未必会放弃让伊阳君婚配金元,因此乐阳只能嫁给寒门,品级低微,眼下不得信重者,才利于西梁王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