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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倾宫闱/渡红尘(出书版)(22)+番外

「就是一片苦心罢。」煌夜顽皮地一笑,躬身说道。

「哈哈,夜儿说的是。来人,把这鹿酒、肉糜,统统撤掉,换上瓜果、糕点即可,朕今晚也要斋戒。」淳于炆二话不说,就下令道。

于是,太监纷纷上来,撤换筵席,大皇子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鹿血酒,被当作糟粕一样,扔进大木桶里,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大步走向煌夜,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拉近他。

「你竟敢坏我的好事?」大皇子声音极轻地说道。

「皇兄,敢问你指的是哪一件?」煌夜也不挣扎,冷冷地道,「是派人刺杀我?还是你向父皇大献殷勤的机会?」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大皇子却矢口否认,好像要捏断煌夜手臂一样地拽紧着他,「只要有你在,就是坏我的大事!」

「我岂敢,父皇在看你,是不是想叫你过去喝酒?」他们两人交头接耳,让人不免好奇,在说些什么。

皇帝也是一样,远远地望着这边。

「这事没完!你等着瞧!」大皇子这才松开手,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煌夜,怎么他从悬崖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身上竟没有一点伤,难不成是张公公是在说谎骗人?

一想到这里,大皇子心里就很不舒服,向皇帝推说身体不适,要求回去歇息。

皇帝也不强留,就由他去了。

煌夜暗暗松了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当大皇兄用力握住他的手臂时,正好捏到了伤口。

这种疼痛堪比刀子剜肉,煌夜却依然面不改色,如今,血已经渗透出绑带,正沿着臂肘流淌下来,未免父皇察觉到异样,煌夜想要告辞。

然而,就在这时,淳于炆却笑着道,「夜儿,你念诵的是哪一部经文?你还真是用心,出行捕猎,都不忘带上经书。」

煌夜一怔,他的营帐内,有棋谱、兵书、甚至古乐谱,唯独没有佛家经文。

他说沐浴斋戒,是因为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只够更衣,而狩猎一天,却空手而归,一定会被大皇兄拿来说三道四,这才想出诵经的主意来。

「《楞严经》……」煌夜还是说道。

「哦?此经分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部分,不知夜儿读的是那一部分?」

「是第二卷,陛下!」突然,有一个小人儿,端着一个漆盘,上头盖着一块黄绫,贸然地闯入进来。

「哦,是吗?」淳于炆并没有怪罪,只是觉得奇怪,什么时候夜儿身边,也有孩子作为童仆了。

煌夜自小就与大人打交道,他训练出来的那些个骑兵,年龄可都比他大多了。

正因为如此,淳于炆多瞧了几眼筵席下的童仆,但是他俯首低眉,根本看不清容貌。

「不得无礼,进来需要通传!」煌夜厉声道,接着又向父皇请罪,说自己管教不严,请求降罪。

淳于炆自然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罢了罢了,你到底还小,不能太为难了你。

但煌夜依然说是自己的错,会回去认真反省,并继续诵经斋戒,直到秋猕结束为止。

淳于炆有感于他的诚心诚意,便恩准煌夜回去了,之后的宴会,歌舞奏乐都停了,只是听昆虫蛐蛐儿的叫声,倒也显得清雅……

※ ※ ※

煌夜带着童仆卫卿,急步行走,避开众人,来到僻静的小道上。

「你从哪儿找来的《楞严经》?」煌夜忍不住问。卫卿来到这里,没有几日,怎么会结识随皇帝出行的高僧。

这些珍贵的经文一般都放在僧侣处,不会轻易外借,不得不说,煌夜没想到卫卿会有这等能耐。

「殿下,请您不要生气,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卫卿低着头,拉开了盖在木盘上的绸布,里头居然空无一物?!

「呃……」连煌夜也惊呆了。

「我不放心您的伤,就跟着您去了,在外边听到皇上询问您经书的事,正巧有几位公公在收拾餐盘,我就偷偷拿了一个盘子,一条黄绫冲了进去……」

「这可是欺君之罪,你不怕皇上要你把经书呈上去,给他看吗?」

「这……我没想到,我只是想着给您解围。」卫卿有些慌了,说不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煌夜。

「呵,也算是解围了。」煌夜却笑了笑,「你的胆子,比你的人大多了。」

「嗯?」卫卿不明白煌夜的意思,抬头看着他。

「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我罢。」煌夜看着他,卫卿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

「是!」卫卿开心地说。

「不过这种事情别再做了,你这条小命可不够赔的。」煌夜伸手,想要抚摸卫卿的头,卫卿却「啊!」地叫了起来。

「您在流血!」卫卿赶紧抓住了煌夜的手腕,「我给您看看。」

「等回去再说。」煌夜立刻收回了手,为什么想要抚摸卫卿的头呢?他长得是很可爱,性格也讨喜,但到底是个男孩,而且身份低微。

煌夜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乱,于是大步走在前头,卫卿赶紧跟上去,一路上,两人都不再交谈一句话。

※ ※ ※

回到营帐,在太监的操持下,煌夜再次沐浴更衣,鲜血将衣袖都染红了,卫卿在收拾衣裳时候,心痛得说不出话。

「把它烧了,别给任何人看见。」煌夜叮嘱道,他不想被大皇子知道,他受了伤。

「是。」卫卿领命去了。

膳房的使女见少主子伤势不轻,就想炖一些鹿肉,给补补身子,可是香喷喷的肉汤都熬好了,煌夜却拒绝食用。

他已经「欺君」了一次,不想再隐瞒父皇,说了斋戒到大典结束,就必须信守诺言。

卫卿看在眼里,很担心,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把放冷的肉汤给端了出去。

等再进帐时,煌夜已然入睡,卫卿替他掖好被子,吹灭了油灯,依旧是盘腿坐在软塌下方,进行值夜。

「要是我也会武功的话,骆德大哥就不会死了。」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卫卿竟然不觉得害怕,只是想着要是学会剑术,就能好好地保护殿下。

这种心情太迫切了,以至于他后面做梦,都梦见在校场学刀枪功夫……

第二天清晨,在煌夜起身时,卫卿能够及时地把外衣递给他,没有再睡过头。

「殿下,要进膳吗?」待煌夜洗漱、更衣完毕,使女恭敬地问道。

「嗯。」煌夜点头,两名太监、四名使女,就忙乎开了。

虽然只是早点,但也丰盛异常,有菜心面条汤、冰糖莲子羹、百合绿豆粥,还有四碟酱瓜、花生、杏仁、蜜饯。

清一色皆是素食,煌夜并不要求宫婢们跟着吃素,但他们哪敢主人吃素,自个儿吃荤,就也跟着斋戒了。

煌夜用完早膳,就要穿着铠甲披风,卫卿负责准备好铠甲。

这是一套上好精铁打造的银白铠甲,甲身薄软贴身而又极为坚挺,甲叶一摩擦,便发出清脆的振音。

卫卿整理好甲身、甲袖、甲裙,再一一给煌夜穿上,带子全是皮革质地,他费了好些力气,才把纽带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