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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将心养明月(96)

林月盈敲敲自己脑袋,苦恼地想,如果那时候再勇敢一点点就好。

再勇敢一点点,生米煮成熟饭。

她竟有些期待秦既明被她吃下后的表情,反正,上一次,他只是震惊地看着她,好像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勇敢,随后沉了脸,语气严肃地和她谈了好多。

秦既明离开的第三天,林月盈的过敏反应已经完全好了。

他讲得没错,这几天还有服务员给她打电话,询问她,被褥是否令她满意,她身体是否又有什么不适。

这也是秦既明教给她的,对于某些事情,态度一定要坚决,不要因为怕麻烦就做好好先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你越是提多一些的要求,越是“麻烦”,他们反倒能为你提供更好的服务。

秦既明离开的第四天,何涵的航班准时抵达。

林月盈又和老师请了假,开心地去机场接人。当看着何涵优雅地拉着小行李箱走过来的时候,林月盈开心地叫着妈妈,遥遥地奔跑过去,亲密地去接她的行李箱:“累不累呀妈妈?你已经订好酒店了吗?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睡呀?如果你还没定的话,我帮你选一个好不好?”

何涵微笑着一一回答,最后那个问题,她淡淡说:“选上次既明来住的房间就好。”

林月盈说:“妈妈妈妈,你怎么不早点来呀?到时候我,你,既明哥,咱们仨还能好好玩一玩。”

“傻孩子,”何涵笑了,伸手,抚摸着林月盈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睛满是疼惜,“我当然是躲着你既明哥过来看你。”

林月盈问:“为什么呀妈妈?”

何涵微笑:“因为我想让你和他分手呀。”

第55章 神谱

在林月盈记忆中, 何涵一直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温柔母亲。

但她就喜欢何涵的性格,对待生活的方式。

如果说,秦爷爷是一位传统的、会无限度疼爱幼辈的爷爷, 秦既明是完美符合理想、无微不至的好兄长,那么何涵, 则是一位新潮的、不属于大众认知的母亲。

秦既明告诉林月盈, 何涵爱她, 但何涵更爱自己。

林月盈想, 这完全符合认知。

就像小时候懵懂、跟何涵在电影院中看的第一场电影, 《夜宴》, 里面的婉后, 用近乎妖的气音问。

“谁不只爱自己。”

何涵就是如此。

谁不是更爱自己。

林月盈不知何涵与秦自忠分居多年的原因,只知道她记忆中, 这么多年了,何涵几乎从未和秦自忠有过什么正常沟通交流。俩人虽然尚有婚姻的约束在, 但这段关系基本也名存实亡。

何涵父母做实业起家,后来两个老人退休, 公司也交给专业的经理人打理, 在何涵的人生履历中, 从小到如今,就没有按部就班地上过一天班, 她喜欢做清闲、不问公司琐事的养尊处优大小姐。她没什么将公司做大做强的野心, 反倒清醒地知道不如专门的人员运营,她只负责签字决策。

在抚养秦既明这件事上,也是如此。

秦既明主要是跟着秦爷爷生活, 何涵固定每周去看他一次, 陪他吃饭。

她不会对儿子寄予更多的爱。

在成为“妻子”“母亲”“老总”之间, 何涵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成为何涵。

林月盈并不认为这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

大约她也没尝过真真切切的母爱,也大约她从秦爷爷和秦既明身上就已经获得足够充裕的关爱和亲情。

何涵摘了丝巾,天气渐渐炎热,她对林月盈温和地开口:“我是来阻止你们的。”

明明白白,不绕任何弯子,也不兜兜圈圈。

何涵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来意,她低头看林月盈,说:“之前说,我希望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这是真心的,直到现在,我也这么想。”

林月盈说:“可是,妈妈,我和秦既明还没有正式确立感情。”

她不擅长在亲人面前撒谎。

“这样更好,”何涵颔首,她今天涂的口红颜色介乎于桃子和豆沙之间,是很温和、没有丝毫攻击力的颜色,她向来如此,不屑于用强烈的颜色再给自己增加一份攻击力,“月盈,订酒店吧,我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一下,等我们睡一觉后,醒来再慢慢谈,好吗?”

林月盈点头说好。

她当然不会带何涵去她和秦既明住过的那家酒店,不过秦既明离开的时候给她留了几个酒店的预订酒店,以防止她再度过敏。

林月盈选择了和老师所住酒店相距不远的一家,打去电话。

何涵问林月盈,她翻找名片时,旧帆布包里露出的那本彩色旧书是什么。

林月盈回答,是《神谱》。

何涵看了看自己修长又美丽的指甲,笑:“我不喜欢这些神话故事,不喜欢他们那么多神和自己的亲人交,媾,生下的神继续乱,伦。”

林月盈保持了沉默。

何涵说:“好困,我等会儿要先休息。”

何涵的确很疲倦。

她如今的精力自然不能和年轻时相比较,坐在车上时就闭上眼睛,沉沉地便睡了。

林月盈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中国的时间应该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她想,秦既明这个时候应该关掉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林月盈舔了舔嘴唇,她阻止自己再去多想,也控制自己遵守对何涵的承诺,不去给兄长发短信。

他走时提到,接下来一段时间会比较忙。

林月盈不想给他增加困扰,更不想影响他的正常睡眠。

酒店的入住办理是林月盈做的,就像秦既明照顾她,她也认真地照顾着何涵。

等把行李箱放在房间中后,林月盈提出,自己去楼下咖啡厅休息一会儿,等何涵睡醒了,再打电话给她。

何涵示意她不要走。

“留下,”何涵说,“过来。”

林月盈解释:“我怕打扰您睡觉。”

“你和我一块儿睡吧,床够大,”何涵说,“过来陪陪我,我好久没见你了。”

林月盈听话地过去。

何涵从不用酒店里提供的洗漱用品,她对着自己使用的任何东西都有着极其高的标准,如果是国内,在入住前她就会提前几天写邮件告知,我喜欢哪一个品牌的洗护用品,毛巾必须要什么样子的,浴巾甚至包括地垫的材质,都会写明。

但这次算是临时起意,也不是熟悉的酒店,何涵自己带了一套产品。

林月盈洗过澡陪妈妈睡的时候,何涵身上是馥郁的、美丽的玫瑰香。

就像以前搂着她睡觉一样,何涵也如抱小熊玩偶一般抱着林月盈,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拍拍她的背:“睡吧。”

林月盈忐忑不安地闭上眼。

她不知何涵要做什么,这个梦也不安分,梦里她和秦既明在同一个孤岛上玩,忽然瞧见浅滩上的小木船。

梦里秦既明叫她不要去,但林月盈还是蹦跳上了船。忽然海风一吹,木船被吹得摇摇晃晃,林月盈惊慌失措回头,只看到秦既明站在海水中,正奋力地朝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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