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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只和灭世魔头he(5)

夙流云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个彻彻底底的魔族混血。

在那个大魔头被封印后,他风头一时无两,这是个疯狂的投机者、强势铁血的镇压者,昆仑里反抗他的人都死无全尸。

不过此时的朝今岁已死,再也没有人会挡在众人的面前了。

朝太初也发现了他的狼子野心,却回天无力,死得悄无声息。

朝小涂却活了下来。

原因匪夷所思:她长得像朝今岁。

朝今岁:……?

夙流云在朝今岁死后许多年,仍然对她念念不忘,找了很多个替代品。

朝今岁在梦里看着,只觉得可笑。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爱她。

她看见他看着朝小涂坐在阁楼上,盯着相似的背影,一看就是一天。

他最喜欢看朝小涂练剑、穿白衣——虽然朝小涂根本不会什么剑法,也不喜欢这种颜色。

每个暴雨的夜晚,他都抱住朝小涂的腰,一遍遍叫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系统适时打上旁白:“夙流云年少时追求滔天权势、不懂情爱,他不择手段想把月亮从天上摘下来,在她死后才悔不当初,但已永失所爱。”

朝今岁看了半天,问系统: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一噎。

朝今岁的眼睛受到了很多年的折磨。

终于等到了昆山大战中被封印的燕雪衣,他在百年后苏醒,已经是魔神归位。

夙流云和正道一起反抗,可仍然抵挡不过这场毁天灭地的大祸。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人能封印他了。

他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膨胀到了无人能敌的地步,一袭黑袍所过之处,如同摧枯拉朽。

还是一头熟悉的长发,却在百年封印当中一寸寸变白;

那一双狭长又美丽,刻薄又含情的丹凤眼变成了一片疯狂的血红。

昆仑被付之一炬。

夙流云被抓后,日日受万箭穿心之苦。

穿了心,又治好他。

最后再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死后神魂也投入炼狱,受尽百般折磨。

朝今岁看着这位宿敌。

她心想,他知道她死了,会高兴么?

这人心眼极小,又将她恨之入骨。

只可惜,最后,她拼尽全力用性命印了她命定的宿敌——

却没有死在他的手上。

她以为他疯了似的寻找她的尸骨,是为了和夙流云一样挫骨扬灰。

可是他竟然,给她立了个坟。

她为苍生而死,死后却是这个灭世魔头为她收敛骸骨。

这算是什么?对宿敌的敬意。

可是她的表情下一秒就僵住了。

她才知道,那个残忍嗜杀的魔头的心是黑的、落的泪,也是黑的。

一滴一滴滑过线条冷硬的下颌,落在她的碑上。

面无表情的魔神,身形高大,可是周身的气息却像是凝聚了无言的,让人窒息的浓厚绝望,像是跌入了暗无天日的凝滞沼泽,无言的悲像是潮水,淹没了这片苍凉的天地。

她僵硬了。

——他哭什么?

她死了,死得那样惨,他不高兴么?

昆仑剑宗的人没有哭、夙流云没有哭,她的亲人更是没有流一滴泪。

她为苍生死,可苍生让她像个笑话。

反而是这一生的宿敌,在她坟前,手指颤抖,泪如雨下。

她急得在自己的坟前打转,想叫他不要哭——

当然了,非要哭也不是不行,但是至少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在她坟前哭?

她突然间意识到了某些根深蒂固的认知,在摇摇欲坠。

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她可以平静接受死亡,她以为自己的冤种人生虽然凄惨,但是至少死得明明白白。

但是现在——

她死不瞑目了。

她的身影消散,快速抽离梦境。

系统在她离开梦境的那一刻出来了,诱惑她:

“只要和系统签订契约,逆转人生不是梦!”

这句话系统问了她一百年,每天睡前问一遍,可是没有一次成功,但是系统有预感,这一次要成功了。

系统十分奸诈道:“如果不愿意,你醒来之后就会忘记一切。”

系统看着她长大,自认了解宿主:她可以接受自己最后死得凄凉,但是她无法接受背叛、无法接受被摆布的一生,更加无法接受朝照月的死。

果然,它听见了她开口了,她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系统忍住了狂喜,开口道:

“宿主,在夙流云死后,灭世之灾还是发生了,魔神自尽时的余威,足够让这个小世界彻底破碎。”

魔神,自尽?他竟然自尽了。

系统道:“我们不能让这个世界破碎,自然要避免灭世之灾。”

她一顿,因为这个要求,和当初朝太初逼她立的天地誓约,竟然差不多。

系统察觉到她的想法,竟然拿它和那个渣爹类比——

它只是要她牺牲一点节操,没有要她的命啊!

系统连忙说:“经过无数次的推演,这个世界最后都会因为大魔头燕雪衣而毁灭,只要他最后只要归位成魔神,无一例外会酿成大祸,所以我们只能从他身上下手。”

朝今岁沉默了,她以为又是要杀了燕雪衣。

如果在这场大梦之前,她大概最后会答应它;

但是在现在,她闭上眼,就是那魔头在她坟前的样子。

天地凄凄。

像是一只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至宝,陷入了疯狂的绝望里,哀恸的兽。

她那一刻,竟然觉得这个疯狂的魔,可怜极了。

她以为她和那个魔头知己知彼,大梦一场才发现,她好像从未懂过那个人。

她声音很沙哑,迟疑地问:“杀了他?”

系统:?

系统:“睡了他!”

因为意识逐渐复苏,外面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朝今岁没听清系统的话。

系统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它让宿主做这个梦已经消耗太多,和她说这么多已经撑不住了,再次陷入了沉睡。

她的意识渐渐恢复,那种烧灼的、蚂蚁爬过一般的感觉也恢复了。

一睁眼,还是那个漆黑的岩洞。

她经历了漫长的一生,再一次回到一切的转折点,这时朝照月还没有死,她还没有立下天地誓约,一切的一切,还都没有发生。

她想要撑着伏魔剑站起来,情蛊之毒却让她喉头腥甜。

此毒名叫春寒蛊,乃是合欢宗的极品秘宝,夙流云估计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搞到手。此蛊十分霸道强横,一开始只是如同万蚁啃噬,接着就会浑身血液翻沸,三个时辰内如果不能解,就会和上一世那样气血倒涌、筋脉俱裂。

恰好此时,索命一般的脚步声传来。

是那魔头。

她虽然没有听清楚系统说了什么,但系统情绪十分激烈地反对杀了他。

她于是十分草率地做了个决定,眼神逐渐坚定。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心想:没办法了,方圆百里没人,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