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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骄妃(176)

顾卿晚被安置在厢房,便有侍卫提了热水进来,目不斜视进了净房,片刻宋宁进来,身后却跟着个低眉顺眼捧着衣衫的小丫鬟,道:“顾姑娘,她是问琴,原本是凌寒院的三等丫鬟,手脚还算麻利,便让她伺候姑娘先沐浴更衣吧。”

宋宁说罢,转身便出去了。那捧着衣裳的小丫鬟忙上前来,不待顾卿晚问话便跪了下来,道:“奴婢问琴见过顾姑娘。”

顾卿晚坐在拔步床上,眼见问琴战战兢兢的跪下,便自嘲一笑,道:“你快起来吧,我如今这身份也不比你强,不必如此的。”

她如今被秦御带回来,往后还不知何去何从呢,说不定惹恼了秦御,连问琴都不如,让问琴给她行这样的大礼,岂不是可笑。

问琴闻言却没敢抬头看顾卿晚,不过倒是听话的站了起来,道:“姑娘可要先去沐浴?”

顾卿晚在义亲王府弄的浑身脏污,一身衣裳湿了干,干了湿的,浑身不舒服。当下点头,问琴便快速上前将手中的衣裳放在了旁边,蹲下来为顾卿晚脱鞋去袜。

顾卿晚随手翻了翻旁边的衣裳,见从外裳到内衣无不齐全,料子都是极好的,瞧着也不曾上过身的样子,不觉问道:“这些衣裳哪里来的?”

问琴垂眸回道:“这些都是针线房今日特意给姑娘赶制的,一共五套,半个时辰前才送过来,一套浓绿的,一套碧青的,一套天蓝,还有两套是窄袖,暗紫色和玄色。奴婢也不知道姑娘平日喜欢穿什么样子的,想着这两日天热的紧,便选了这套碧青的,穿上瞧着当也清爽,也不知道姑娘满意于否。”

顾卿晚闻言诧了下,今日早上秦御逼她去浴房沐浴,后来给她换的还是他从前的旧衣。

也就是说,那时候针线房应该还没有接到给她做衣裳的活计,这一套衣裳,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带上足衣也有十多件,王府针线房便是人手再多,从选料到剪裁,到缝制和绣花的,便是一人只负责一件,也要两三个时辰吧。

所以,八成是今日一早她沐浴那会儿,秦御吩咐的让针线房给她做衣裳。若是这样的话,秦御岂不是一早就没让她离开王府的打算?所以说,义亲王府的事儿,就算没有发生,秦御也是打算用别的法子强迫她留在王府的?

想明白这些,顾卿晚心中愈发堵得慌了,随手将衣裳丢在了一边,神情有些怏怏的道:“穿什么还不都一样。”

问琴却敏锐的察觉了顾卿晚的不快,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顾卿晚,这才惴惴的道:“都是奴婢自作主张了,姑娘若是不喜欢这件,要不奴婢再去给姑娘换上一套来?”

问琴脸色都有些白了,小姑娘瞧着也就十二三模样,顾卿晚见她这般,心知她是误会了,便又笑着抚了抚那衣裳,道:“我不是不喜欢,这颜色很好,我是说王府针线房的东西,用料做工都没的说,自然哪套都是好的。”

问琴这才舒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扶着顾卿晚站起身来,道:“姑娘您慢点。”

顾卿晚从净房出来已是小半个时辰后,她身上穿着新送来的那套白绫缎的亵衣和亵裤,又套了淡青色镶明蓝澜边的中衣,散着头发坐在了美人榻上,问琴拿了块帕子,垫在顾卿晚的肩上,这才用羊角梳给她通着头发,笑着道:“姑娘的头发生的可真是好,又黑又亮又直的,柔顺的紧。”

顾卿晚本来的头发是不错,可顾家抄家后,她跟着顾弦勇夫妻奔波,吃都吃不饱,那头发没两个月自然便失了光泽变得枯黄干燥,如今头发却是顾卿晚这几日用莲花花蜜滋养过的,光泽柔顺了,但乌黑如缎却还称不上,问琴夸她,也不过是有意示好罢了。

故此顾卿晚只笑了笑,未曾言语。

低头间却觉鼻翼间冲进一股熟悉的气味,是一种淡淡的很清爽的暖香,她不觉一怔,道:“这衣裳你熏过香了?”

时下不管是富贵老爷,还是公子小姐,身上都用香,尤其是京城这两年,官府人家的公子小姐皆是非熏香过的衣裳不穿。

故此这衣裳送过来,问琴便自作主张的熏过了香,此刻见顾卿晚问起,她含笑道:“姑娘闻出来了呀,奴婢给姑娘熏的是二爷专用的苏合香呢。和坊市上惯常卖的苏合香都不一样,是从前青云大师特为二爷调制的,说是里头还加了安息香,檀香,沉香,龙涎香……又不知经过了多少道工序,这才调配出此苏合香来,常年闻着能散寒化浊,辟秽醒脑呢。”

问琴说着给顾卿晚用帕子擦拭着湿发,又语带兴奋的道:“这香味清雅脱俗,男子女子皆可用,独此一味。方子只有咱们王府有,再没旁人知道了。这香也只二爷这凌寒院有,给姑娘熏衣的这盒,还是宋侍卫亲自送过来给奴婢,奴婢才给姑娘熏上的呢。宋侍卫送过来的,定是二爷示意的。姑娘不知道,二爷脾气古怪,从前二爷的东西,都不让人染指半点的,如今倒允姑娘用二爷专属的这苏合香,可见二爷对姑娘是真真上心,说不定过几日,姑娘就能成这凌寒院头一位女主子呢……”

似是这会子功夫熟悉了,问琴也展露出了这个年纪小姑娘的活泼来,喋喋不休的说着。

顾卿晚却微微眯着眼,紧紧抿起了唇瓣来。

所以说,在问琴的眼中,不久的将来秦御能给她一个侍妾的身份,都是她烧高香,都是恩宠的了啊。

低垂的明眸中闪过些嘲讽之色,顾卿晚却并没有冲问琴发怒,只因这小丫鬟其实也没有错。

在小丫鬟的眼中,她这样女扮男装被秦御安置在这里,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没猜测她是青楼妓子都算好的了,她这样的身份,能进的了王府,即便是做秦御的侍妾,都是捡到了,都算好福气了。

现在这样呆在翰墨院没名没分,下一步的奋斗目标自然该是成为过明路的正经妾室,小丫鬟这样说,其实是在巴结她呢,还真没一点恶意。

可是,侍妾又算得上什么女主子呢?这小丫鬟的话,本就可笑的紧。

顾卿晚自嘲的勾了勾唇,耳听问琴还在说着恭维的话,便淡淡扫了她一眼,道:“好了,我自己来吧。”

言罢,她从问琴手中抽过帕子,自行擦拭着长发,又道:“其它四套衣裳你都熏上香了吗?我从前不曾用过这种香,若是旁的还不曾熏香便莫再熏了,我不习惯。”

问琴一愣,虽然顾卿晚依旧笑着,可她总觉得顾姑娘好似不高兴了。然则她想了想,却不知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

问琴更不明白,顾卿晚为什么吩咐她莫再用苏合香熏衣,姑娘穿了和郡王熏香一样的衣裳,走在这府里才能让人家知道姑娘受宠,不捧高踩低的作践姑娘啊。她这可都是为了姑娘好。

问琴还想劝说两句,可对上顾卿晚清凌凌的眼眸,却不知为何,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正忐忑,就听隔开内外室的屏风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便响起秦御的声音。

“从前未用过,以后慢慢习惯便是,还给她用本王的苏合香熏衣!”

说话间他已迈步走了进来,顾卿晚抬眸瞧去,就见秦御身上也是穿着白绫缎的亵衣亵裤,竟连个外袍都没披,墨发倒是束着,可却只松松散散的插着根碧玉簪,浑身慵懒的便这么走了进来。

他和她身上皆是只穿寝衣,这让她有种两人已同居在一起的荒谬感。撕破了沈清的那层伪装,秦御已然再不遮掩他对她的占有欲,他已没半点顾虑,开始明目张胆的插足控制她的一切。

顾卿晚不喜欢这种感觉,眉梢微挑,道:“殿下的苏合香虽好,我却是真用不惯的。”

秦御迈步进来,冲跪着的问琴摆了摆手,问琴便忙垂首快步退了出去。秦御往顾卿晚身边坐下,挑弄起她一缕湿发在指尖把玩,道:“你从前身上用的那个暖荷香也好闻,只是那个味儿一闻就是女人用的,你不是还想用沈清的身份在外行走吗,爷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