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上(73)

那天晚上，孟语枝瞧出她的不对劲，打开阳台的门，轻声走到她的身边。

“放着空调不吹，站这干什么？”

赵云锦听见声响回过头，淡道：“出来赏月。”

“我就听你扯。”孟语枝拉上阳台的推拉门，一边吐槽。

“枝枝。”赵云锦声音很轻。

孟语枝半是疑惑地答应：“嗯？”

“我们努力考北舞吧。”她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尤为清晰。

孟语枝被她讲得一愣，后知后觉道：“北舞啊。。”

“嗯。”赵云锦坚定地点了点头，“志向远大吧。”

孟语枝轻笑了声：“那就说好了，朝北舞努力喽。”

月光破开云层，如纱如水地倾泻而下，少女沐浴温柔的月光，向未来发起挑战。

赵云锦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鼓动，眼眶有一瞬湿润，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心中有丘壑，立马振山河。”

——

渝林天气逐渐转凉，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集训的学生们迎来了在外的第一个秋天。

夜晚秋风四起，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机构里舞蹈生陆陆续续下了晚功，又急急忙忙往一楼的教室赶。

步入秋天后不久，机构开展了文化课补习，晚功后会有专业的老师在摆好课桌的教室等待学生的到来。

赵云锦拿着老吴给的复习资料，每天风雨不动地坐在第一排，双耳竖起，双眉紧蹙，五官都连带着用力地听老师上课。

机构请来的几个老师都是渝林本地人，带着一口颇具渝林特色的口音，南城来的学生稍微坐远点便容易听不懂在讲什么，所以，赵云锦她们每次只能往前靠，以此确保自己不会落掉知识点。

晚课只上一个半小时，十一点五十准时下课。

回到宿舍，赵云锦迅速洗漱好，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大家都累到不行，很快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听着室友们平稳的呼吸，赵云锦盘起长发，拉开一盏光线柔和的小灯，借用窗帘一遮，给自己围了个温暖的小角落。

文化课停课太久，她担心自己跟不上老师的速度，下了课后每天还要移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接着整理新学的知识。

有时候实在太困，她也会不小心趴在桌上睡过去。

有次深夜，凌晨一点左右，赵云锦翻看着数学笔记，只觉得书上的字符在不断打转。最后没抵住困意，趴桌上正要睡过去，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不停，她被吓得一激灵，困意立即消散。

她拍了拍胸脯顺气，一手捞起手机查看，只见某个联系人传过来五六张图片。

滑开屏幕，点开信息一看，是许白焰发过来的几张笔记。笔记整理得特别仔细漂亮，每个点都分得很清楚，字迹依旧是龙飞凤舞，劲瘦有力，不管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

赵云锦第一时间并不是抄录笔记，而是快速敲下一行字。

“你还没睡啊？”她问。

许白焰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反问道：“你怎么也没睡？”

赵云锦如实回道：“我在复习，刚刚差点睡过去了，然后你发信息，我就醒了。”

“抱歉。”许白焰对于自己打扰了对方的休息心里愧疚，“那你早点休息吧。”

赵云锦赶忙宽慰他：“没事的！我只是打瞌睡，刚刚在复习！”

她又接着问：“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也在复习吗？”

信息发出去后赵云锦仔细想了想，许白焰不像是需要学习到深更半夜的人，刚想找补一句，许白焰却回复道：“嗯，在练物理。”

这一句话，立刻拉近了赵云锦和大学霸的距离，她带着点看乐子的意思回复：“以你的本领也要学到这么晚吗？那我以后得背到四五点再睡了。”

许白焰不吃她这套，自顾自说：“保持清醒的头脑效率更高。”

“怎么才能一直保持清醒呢？”赵云锦开始求教。

许白焰轻飘飘发来四个字：“早睡早起。”

这可把赵云锦难住了，她时间紧的不像话，“早睡”成了奢望，“早起”倒是每天都做到了，“唉，我要是早睡的话，就没空写题了。有时候只能趁晚上整理出错题，第二天晚上才能让老师帮忙解答。”

她垂着脑袋，揉了揉酸楚的肩颈，默默叹气。

许白焰顿了半晌，房间昏暗寂寞，他躺在被子里，盯着手机里那句倾述的苦楚愣了会。

半分钟后，他淡淡敲下几个字：“你可以问我。”

赵云锦看着那行信息喜出望外，“会不会太打扰你？我很晚才下课的。”

许白焰像是无所谓，“不会，我睡得晚。”

这一刻，于赵云锦而言，他是“天神下凡”，是“菩萨”普渡众生，是自己没齿难忘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