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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后他们悔不当初(99)

沈恪缓缓摇头,“都是旁人谣传,你无需在意。”

见弟弟不信,沈恪虽没什么心力,却也耐心同他解释,“哥哥本无意娶亲,十二岁时安定侯上门提亲,父亲母亲祖父都十分欣喜,我无力拒绝,后头即是已经定亲,护她周全让她欢喜高兴便是应该,如今十五年已过,婚约自然不作数了,你无需放在心上。”

“以后沈家会听陛下差遣,哥哥也会听令陛下,直到不需要哥哥效力为止,安心。”

沈熔听了,惊喜欢呼,一时眉开眼笑的。

沈恪见他同小时候一般天真快乐,心里放心,沈家里,至少阿熔和平弟是人,而非禽兽。

金銮殿里,崔漾翻看军报,还有各地斥候送回来的消息印信。

蓝开照旧有些魂飞魄散,添茶时惊疑不定地问,“陛下……奴婢瞧沈家家主好似萌生了死志一般,看似平静,似乎是在压抑着,要不要奴婢再找些人看着点……说起来沈家家主至纯至孝,一夜之间,祖父、父亲、母亲都病故了,确实叫人唏嘘伤怀。”

崔漾笑了笑,当初沈恪对她用情至深的谣言大概便是这般来的,沈恪对族中亲眷,说句掏心掏肺不为过,为家人奔波,不辞辛劳,无论是大族,还是小族,只要有难,他都尽全力相帮,再偏远的族亲,只要家中子弟愿意向学,送来他这里,他都花时间悉心教导。

沈稷志在山水,只顾玩乐,沈家这副重担自沈恪十四岁起落在肩上,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沈稷和苏氏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全都能办妥。

沈稷以沈熔为耻,苏氏也不把心思放在这个儿子上,沈恪从沈熔两岁时便把他带在身边,养到六岁,东府的堂弟沈平是嫡出长子,却不愿习文出仕,家里人不同意,是沈恪出面,沈平才摆脱家中桎梏,习武,游历五湖四海,遍交豪杰,成为天下振臂一呼,游侠百应的游侠人物。

沈夕、沈茗出事,沈父沈母要将两人远嫁去渡江以南的吴越之地,吴越偏远,且当时正有兵祸动荡,沈恪不同意,但家中祖父祖母父亲父母坚持,他那时刚十四岁,还未接手沈家家业,阻止不能,便停了学业,以游学的名义先去一趟吴越打听情况。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再加上他本身学识能力不凡,所以哪怕沈氏一族遍布十三州,大宗里分小宗,小宗里有小族,共有万人之众,却依旧拧成一根绳,上下一心,对沈恪无不敬服,沈恪说一,便不会有二。

崔漾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将一枚沈家家印一起装到里面,亲自封了信筒,交给斥候,叫他送去闽州。

蓝开拿着两个精致的梅纹黑陶漆罐进来,笑道,“这是安平王叫人送来的,今夜陛下还是要二王子陪寝么?奴婢今日看安平王,倒是挺好。”

具体比往常哪里好,他一时也形容不出。

清香漫进殿中,蓝开把陶罐搁在案桌上,打开盖子,霎时清香扑鼻。

虽是蜜饯,却十分完好的保留了果肉的晶莹剔透,宝石一样的颜色,看着就叫人有食欲,叫人惊艳。

蓝开惊呼,“好厉害的制蜜手法。”

崔漾些微诧异,拿起一粒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毒,却也没碰,又搁回了陶罐里。

蓝开收了笑,狐疑问,“是有毒么?”

崔漾摇头,“这是樱桃做的,我不爱吃樱桃。”她向来是不爱吃樱桃的,只不过有次宴席上,看歌舞看呆,一时未留意,吃了许多,后头便传出了她爱吃樱桃的传言,连沈恪也当她喜欢樱桃,四五月时,便从进学的东邙山采了樱桃送来。

现在看这架势,大约司马庚也以为她喜欢吃樱桃。

崔漾吃了一粒,便放着不吃了,起身去沐浴,回来时郭鹏又送来一卷文书,怒骂魏渊,“又有新的国书送来,百官们正在宫外,求见陛下,商议徐州魏王诸事。”

这次信上的内容比上一次更嚣张。

大概意思是说,快要入冬了,太冷,上京城不毛之地,雪厚封山,没有徐州温暖宜人,他魏王就不过来了,不过已经在徐州备下忘乡宫,叫她收拾好行装,带着大成江山当做嫁妆,以后改都徐州,做个忘乡宫宠妃。

郭鹏怒骂,“这个人头畜鸣的东西,它日我杀进徐州府,必定揍得他跪下来喊爹!”

崔漾看了下天色,郭鹏、元呺都是着急催促,旋即杨明轩、陆子明也来了,唯有宴归怀慢吞吞跟在后面,不急不缓。

杨明轩上前劝道,“别说是百姓和读书人,臣官都怒了,此事关乎国体国威,万不能放任不管。”

崔漾移驾金銮殿,臣官们说的沸沸扬扬,比之清晨,更为怒火中烧,主战、主和的各占一半,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