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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大秦国师(190)+番外

徐福恢复了一脸正色。

这老太卜虽然并非国师,但他的位置也等同于国师了吧。说起来,这老太卜应当就是他国师路上最大的对手了。

算命这行,除了天分与记忆力,更多的是经验,这老太卜也不知比他多了多少的经验,肯定不是尉缭、侯生等人能与之相比的。否则,这老太卜也不可能被留在宫中,留为王室御用了。

思量间,徐福就已经走到那小塔下了。

小塔修得算不得高,塔门口守着两个小内侍,见徐福来了,忙笑道:“徐典事吗?徐典事请。”

徐福跟着走进去,就见一须发皆白的老头子穿着一身灰色袍子,跽坐在桌案前,因为年纪大了,又有些干瘦,脸上的皱纹难免多了一些,加上那不言不语,连半点笑容都没有的模样,看上去就有些震慑人了。看到他,倒是不容易让人想到太卜,反而容易显到古老的巫师。

徐福走近了,出于礼貌,还是朝人躬了躬身。

老太卜眼皮动了动,这才指着对面的位置示意徐福坐下。

同嬴政一起久了,徐福的礼仪也好了不少,他跽坐而下,与老太卜顿时形成了两个格外鲜明的对立面。从桌案分界,就好似一面黑暗,一面光明。

那老太卜身边的童子,都忍不住悄悄打量徐福,或许是从没在宫中见过这样模样出众的人。

“太卜唤我前来,可是有事?”

老太卜开口了,还带着些微的口音,声音像是粗沙砾磨过的一般,沙哑粗糙,带着陈年暮气,“蜡祭主持,交予你了。”

嗯?

徐福自己都不知道呢。蜡祭主持真的落到他头上了?

老太卜应当不会是认为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吧?

见徐福没有要回话的意思,那老太卜也并不介意,接着道:“从前蜡祭,都是由我主持,之后便换了奉常寺中的太祝。太祝现今也要给你让位了。”

让位一词说得可就有些严重啊。

老太卜又道:“蜡祭乃秦国上下同庆的大事,若是蜡祭出了差错,来年秦国有了灾祸,那主持蜡祭的人便要受到谴责。”

徐福心里骂了句卧槽。

天灾人祸,哪里是太卜或太祝能控制的?这个锅能给主持蜡祭的人背吗?

老太卜不知徐福心中所想,又慢吞吞地掀了掀眼皮,道:“你比那尉缭好,知礼节,不狂傲,想来应当是能担此重任的……”

知礼节,不狂傲……

这说的真的是他吗?徐福心中忍不住吐槽。

“个中事宜,想来你是有许多不懂之处的,届时前来问我便是。蜡祭不可出错,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徐福弄不清老太卜是何用意,但对方如此提醒他,总归也算是好心,徐福当然不会生出什么抵触来。

只是他觉得这差事……

够坑爹的啊!

他能撂挑子不干吗?

第88章

徐福不知道之前尉缭到底给了老太卜多大的刺激,如今老太卜竟然待他如此耐心和气,完全不符合他脑子里的构想,这也就罢了,老太卜竟然还觉得他是个温和好学上进低调的人。

天知道有些词一辈子也跟他扯不上关系。

实在扛不住老太卜寄予厚望的目光,徐福点头,为这番交谈画上了总结的句号。

“今日多谢老太卜一番肺腑之言,徐福铭记于心。”徐福不是年轻气盛的小子,他可不会在冲动之下,说什么一定不辜负老太卜的期望。承诺是不能乱给的,要是胡乱给错了,那就是活生生给自己立一个flag,之后总要被打脸的。

老太卜没能听到想要的话,面上一闪而过失望之色,不过徐福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只能命人将徐福送出塔去。

待到徐福出去之后,老太卜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声,“还是年轻了些,说话竟是这样老实,外表瞧上去那样灵气一个孩子,却不知半分讨巧……”

徐福若是听见那老太卜所言,一定觉得冤死了。

他老实?

那这世上也难寻几个不老实的人了。

老太卜的住处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徐福一出来,秦王寝宫中的宫人便立即迎了上来,个个目光焦灼地看着他,问道:“徐典事无事吧?”

“无事。”看他们担心的模样,估计是对上次尉缭与老太卜杠起来,心有余悸了。

徐福回去之后不久,嬴政便也回到寝宫中了。

“王上选了我做主持蜡祭的人?”徐福当即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嬴政点了点头,挥开衣角,在桌案前跽坐下来,他抬起头看着徐福,口气淡然,道:“有一日,你睡得迷糊时,对寡人道,你想做国师。”

徐福回想了一下,好像……好像是说过这话。

当时他好像乍然从梦中醒来,那瞬间还格外的清醒。

徐福突然觉得口舌有些发干,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嬴政真的将他那一刻的话放在心上了?这是准备……为他铺路?

蜡祭在秦国的重要性之大,不管是去年他参加时的感受也好,还是今年老太卜对他千万嘱咐也好,都能看出一二来。秦国百姓们或许不知奉常寺为何物,太卜署为何物,但他们定然知晓主持蜡祭的人是谁。若是在蜡祭上露了脸,自然就会让百姓们记住,得了民心,受了百姓的拥戴,有了这样的基础,日后要做国师,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这样一条通天之路,就简简单单被铺在了他的脚边。

当初他选择走嬴政这道后门,似乎是选对了?

徐福也挥开衣角,在嬴政身边坐下,道:“王上,今日老太卜叫我过去了一趟。”

嬴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小小地表达了一番,对“王上”这个称呼的不满。“老太卜唤你去了?他可有为难你?”嬴政顿了顿,道:“老太卜本身厉害,也有几分气傲,若是说话令你不快了,你也勿要放在心上。他年纪大了,总会退下这个位置的。”

看来所有人都以为那老太卜会欺负他?

但他又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徐福无奈摇头,“老太卜并未说令我不快的话,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

“他似乎乐于见到我去接替蜡祭主持的位置,对我好生说了一番鼓励的话,顺便再告诉我,若是搞砸了蜡祭,那可就是大麻烦了。”徐福口气又轻又淡,全然没将老太卜的话放在心上。不是他不认真,而是他没必要杞人忧天。若是时时刻刻惦念着不要搞砸,那才容易搞砸呢。

嬴政皱了皱眉,对于老太卜这番带有压力的话有些不满。不过他还是为徐福解答了心中的疑惑,“蜡祭曾是老太卜一力负责,后来吕不韦选了奉常寺的田太祝接替老太卜的位置,老太卜便对那田太祝心生不满了。若没有田太祝,他便不至于早早从位置上退下来,手中一干权力也跟着丢失了。此时你又要接替田太祝……”

嬴政说到一半,徐福便悟了。

大约就是那么个意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徐福顿觉,这些人心思弯弯绕,自己有时还真看不透。

嬴政笑道:“如此也好,之后便无人能阻你的脚步了。”

也算是一种幸运了。徐福暗自感叹了一声。

蜡祭过后,他离国师之路又更近一步了。徐福骤然轻松了起来,主持蜡祭,坑爹就坑爹吧,只要能值得就好。

嬴政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徐福的脸庞上。

为君王者,向来称孤道寡,纵使后宫子女成群,也依旧是孤身一人。

曾经嬴政也是这样以为的,他这一生或许便只奔着大业去了,再没有旁的心思分割出来。直到这时,嬴政才觉得并非如此。他甘愿分出几分心思放在徐福的身上,只愿他大业得成那一日,徐福也同他的携手并立。

徐福慢半拍地转过头来,迎上嬴政的目光,道:“这样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