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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魂(41)

萧天道了声谢,接过了烟,年轻人划着洋火,给萧天点上,自己点了一颗:“萧大人今怎么有空来看戏?”

萧天支吾了两声:“不敢请教您是?”

“鄙人徐家洋火厂厂长徐海前,就开在城西面,原是家父开的,后来我从美利坚国留学归来,父亲便让鄙人接管了洋火厂。”

说着不等萧天问话,徐海前又说道:“当初秋操之时,北军驻于安阳,鄙人曾经远远见过萧大人带队训练,鄙人记性一下极好,见过一次便不会忘记,方才看到大人和尊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大人。”

尊夫人?萧天面上红了一下,自己对买卖方面知之甚少,徐海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话题也不往买卖方面说,只闲聊了些彰德秋操的事情,又一再说后日是自己父亲五十大寿,请萧大人务必赏光云云。

“贵府买卖还成吧?”萧天顺口问了一句。

谁想到这话一说出来,徐海前脸带忧色:“萧大人,不瞒您说,鄙人留学美利坚国,眼见洋人工业何等强大,铁路纵横全国,工厂遍地都是,鄙人以为这正是洋人能够超过我国地方,所以鄙人毅然回国,想的就是靠着满腔热血报效国家……”

这是个实业救国的了,萧天想道,也不接口,就听徐海前说了下去:

“鄙人以为,只有大量开设工厂才能够富国,富国就能御侮,御侮就能救国。要救国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就是要增强国力,要增强国力就必须开发实业;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国家主义、无政府主义等等,在中国都是行不通的……”

这人也是个口无遮拦的人,要是边上有不怀好意的人听到,必然会到官府告上徐海前一状,“朝廷何等圣明,国家何等强大,哪里需要救国?徐海前诽谤朝廷,必然是革命党”云云。

“徐兄,是非多从口出,安心做事总好过被人抓住把柄。”萧天忽然说道。

徐海前怔了一下,很快会意,自己的确说的过了,感激地点了点头:“都说萧大人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鄙人惶恐。若是地方官员也都能如萧大人这般开明,哪里还用我等商人终日长吁短叹。”

萧天听他话里有话,问了一句,徐海前叹息一声:

“萧大人,不瞒您说,外人看着我们这些做生意的风光无比,人人都以为富得流油,因此谁都想来插一手,捞些好处。官府、衙役、巡捕、地痞流氓。官家那月月要交纳月贡,拖延一天那都不成,地痞流氓那里也是不断滋事索要银子,辛苦一年倒有一大半的银子落到了这些人的口袋里,保护保护,交了银子也还未必能求个太平。”

第054章 缺陷!

萧天默然,乱世之中这些生意人的日子又会好过到哪去了?

忽然想起,这中间休息十分钟时间那可早就过去了,怎么还没有听到开场锣声?

正在奇怪时候,后台那响起一阵骚动,接着,十来个汉子推推搡搡的把个中年人推了出来,那中年人不住的朝着这群人作揖:

“张爷,张爷,实在是在下糊涂,忘记孝敬您了,真正对不住您,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回,回头我就把那意思给您送去,您千万大人大量,容我们把戏演完成不?”

萧天朝徐海前看了一眼,徐海前指指领头的那人低声说道:“萧大人,您看到没有,那人名字叫张浩,安阳有名的一霸,但凡做买卖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位主的。外地来安阳做买卖,唱戏卖艺的,包括本地正经生意人,都得给这位爷上供,要不然您甭想太平。许老板许是请戏班子的时候忘记孝敬,这不就得罪了?”

萧天冷笑了声,按照自己过去脾气,非得管上一管不可,可现在自己是驻军,自己心里又存着大志向,这些地方上鸡毛蒜皮的事还是少管为好。

这些地痞流氓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大多与地方官府有所勾连,自己一旦贸然出手,很有可能就会与地方官府撕破脸皮,将来步队营在安阳不免处处受到牵制,更加不用说有所发展了。

那张浩抬手扇了许老板一个耳光:“今我就放了你,记得了,戏一唱完,那点意思加倍,送到爷的府上来,要不您这园子可也别再开下去了。”

许老板连连作揖,张浩领着手下走到徐海前身边:“哎哟,徐大少爷,有日子没见了,给您家老爷子问好。”

徐海前拱了拱手,张浩眼睛落到萧天身上:“这位爷是哪位高人那?”

“张爷,这位是我一至交好友,从京城来看我的。”徐海前赶紧说道。

张浩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脚就走。

萧天冷笑了下,这些恶霸流氓,气焰嚣张到了这等地步,别说普通百姓,正经生意人,只怕发展到后来当真无法无天到谁都不在他们眼里了。

谁想到张浩这群人前脚走,后面几个捕快就走了进来,领头的那个斜着眼睛看着许老板:“刚才谁在这里闹事那?”

“没有,没有。”许老板擦着满头汗水,怀里赶紧掏出几块银元,塞到捕快头目手中:“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掂了一下银元,捕快头目脸上这才露出一些笑意:“许老板,有事以后您说话,您也知道兄弟们都不容易,可您许老板的事,那就是兄弟们的事对不?”

点头哈腰送走捕快,许老板苦着脸对着徐海前说道:“大少爷,您也看到了,这买卖往后可怎么做?流氓要钱,官府要钱,得,这次算我倒霉,一忙起来忘了孝敬张浩,我该死。双份孝敬,哎,这场算是彻底赔了……”

唉声叹气的离开,过了会,里面锣鼓声重新响起,萧天也没了看戏心思,给徐海前告了声罪,进去带着小玉出来。不想徐海前还在外面侯着:

“萧大人,后日家父寿筵,您务必得要赏光。帖子我明日就给您送去。”

萧天应了,带着小玉离开。

走到外面肚子里饥饿,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进去,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酒,菜上来,萧天给小玉夹了几筷子菜,自己只顾在那喝闷酒。

小玉忽然问道:“萧大哥,刚才有人招惹你了吗?”

萧天摇了摇头。小玉放下筷子轻声说道:“萧大哥,我要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你要心里有事,脸上都清楚写着呢。”

萧天一怔,“你要心里有事,脸上都清楚写着呢。”

小玉又说道:“就好像上次,你要和东洋人决斗,脸上杀气腾腾,看了让人害怕。这次也是这样,所以我猜一定是谁招惹你了。”

“你要心里有事,脸上都清楚写着呢。”萧天不断的在品位着这句话。

的确,这是自己的一个缺陷。

自己对人的好恶感太强,对自己不喜欢,讨厌的人从来不假颜色,比如在见到日本人的时候,始终都是一见就和日本人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但这,不是成大事者应该有的。

比如袁世凯,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有自己厌恶的人,但对待自己厌恶的人,袁世凯从来都不在面上显现半分。

他会出卖你,会想办法除掉你,但在此之前却绝对不会让你看出来。

如果自己始终都是这种脾气的话,自己也许能够当到一个团长,一个旅长,但绝对无法达到袁世凯或者段祺瑞那样的高度。

基础已经打好了,凭借着“萧盛年”和袁世凯的关系,凭借着“萧盛年”在北洋那些高级军官中的威望和人脉,凭借着自己的辎重营在彰德秋操中的杰出表现,自己已经一跃而成为了北洋系中最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军官。

但以后呢?

自己杀了“秋知会”的革命党,革命党必然痛恨自己;杀了日本教官,打了土肥原贤二,成了日本陆军公敌,日本人必然欲取自己性命而后快。

在自己力量可以小的忽略不计的前提下,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北洋,是袁世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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