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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清(出书版)(529)

这种种桩桩加在一块儿,就导致江宁城外汤山一带,就成了现在这番景象。

大队大队的土建人员,在这里测量地形,准备开工建设各色各样的军事学校。两江第一、第二两所师范学校也准备设在这里。唐绍仪可精明得很呢,眼下瞧着军事开支是大头,虽然不知道徐一凡从哪里蛰摸这笔钱出来,不过先把两江师范挂在这里再说,开支也可以从军事费用里面走,唐绍仪还理直气壮的找理由——军事教育都是现代化的教育人才,各国聘请,还有延聘留学归国人才。这师资可以通用嘛!这就节省好大一笔开支,再说了,师范生是为普及教育准备的,要招聘的学生,也是那些贫寒士子,反正也得供他们吃穿,军队供给体系里头,再加一笔就成了,省得麻烦,还能让这些士子夹杂在军事学校里头,感受禁卫军的军威,学习点纪律,加强他们对这个团体的归属感……总之,他尽管负责民政,自己有收入,可还得从徐一凡小金库里头占点便宜!

至于为什么说是徐一凡的小金库,因为禁卫军以前的开支全是徐一凡在筹措,可预见的一年当中,也全要他上天入地的找这笔钱。两江地方,今年收入是别指望了,年关里头,不管上忙还是下忙,全部征收过了,海关盐税,徐一凡还没来得及伸手,藩库也基本给荣禄这死鬼糟蹋干净,南洋资金,已经转而投向自己在两江开拓的事业——谁让徐一凡是当头儿的呢,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大家就都赖上他了!

不得不说,大家对徐一凡想办法找钱的本事有出乎意料的信任。

汤山周围,满坑满谷的都是人,一队队车马,从南边过来,运来了大批大批的建筑材料。因为是年关头,民夫不多,大家都要过年。更多的还是禁卫军第一、第二镇的官兵。他们多是北人,放假回家过年那是指望不上,留在这儿正好顶壮劳力使用。这些营养良好的官兵,喊着号子满头大汗的在劳作,拖着石碾平整地方,开坑挖泥打土坯,砍树挖地基,正干得热火朝天。一堆堆穿着各色各样服装的技术人员——多是詹天佑在朝鲜培养出来的那一拨儿,也是满头大汗的东奔西走,做技术指导。周围乡里,过冬剪门的百姓闲得没事干,抄着袖子缩着脖子在远处高高低低的山头上面儿卖呆看热闹。

寒冬腊月天儿的,这些顿大营吃粮饷的可真有个干劲儿!大冬天的,有的人就穿一件白衬衣,号子喊得震天响,他们到底一个月吃多少饷,这么卖力?放眼过去,全是壮棒小伙子,别看四下草木凋零,他们在这儿,瞧着似乎连寒冷的天气都能点燃了!

他们不知道,禁卫军如此干劲,原因其来有自。别看禁卫军好大威名,转战南北,却是一支飘零四处的无家孤军!朝鲜,只是借居之地。到了现在,他们才算是真正有落脚的地方!这个地方建设起军事学校,就是这支军队的百年基业,这支强军将不会慢慢凋零,不会被裁撤,而会从这里开始,真正发展壮大,直到成为整个国家的武力!对未来没有信心的团体,不是一个好团体,而徐一凡如此大张旗鼓的开始建设,就是给了他们这个对未来的信心!

而且已经有消息传出来,高级军官也开始甄别选拔基层官兵。以禁卫军第一镇为骨干,至少要选拔三千到五千有战功,有经验的基层官兵进入各级学校进行教养培训。他们这可是为自己的前途干活儿!

最后一个原因说出来有点搞笑,禁卫军管理教养,主要是李云纵在操持。徐一凡和楚万里两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喜欢犯懒。李云纵冷面凶神,治军严格,训练酷厉。禁卫军里头早有一些自嘲的话儿。

“操场上没个对,下小排没个会”,“不怕你调皮捣蛋,就怕来单个教练!”当兵的多是农家子弟出身,卖气力干活儿,比起平日三操两讲,可是轻松多了!

一个山头上面,一群人聚在一起,只是感慨的看着眼前这个生机勃勃的场面。人群当中,有穿着禁卫军军服的,也有长衫马褂的。徐一凡基本班底的几个大员,都来视察这里的建设状况了。

李云纵还是老样子冷着脸不说话,对着军队,很少能看到他表示满意的样子。楚万里通常时候都在打混,这个时候在李云纵身边的二号人物就是张旭洲和聂士成,聂还会说点场面话,朝着身边有仆仆风尘之色的詹天佑拱手笑道:“詹大人,要不是你麾下这些人才支持,如何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就有这个局面!这是咱们禁卫军的百年基业啊!也是大帅的百年基业!咱们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詹大人要是有空,我聂某人请客跪谢,大家都来!”

一句话就表明了聂士成现在的心态,他可是真正的融入这个团体了。

詹天佑却是一脸晦气色,开口也是硬梆梆的:“谢谢就不用,你要是能给大帅说,少用一点我这里的人,少让我过来几次,我跪谢聂大人你!年节一过,南边北边的人就都来了,多少厂址要勘测,多少矿藏要出报告,制造局洋务局那里也是一团烂帐,扯都扯不清楚!家底弄不清楚,如何引商股进来?真不知道李中堂经营二十年,对这些糊涂账怎么就看得下去!我现在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三个人用,还要来帮你们盖房子!殖产兴业,靠的是资本和人才,不是禁卫军!”

他说话就是得罪人,估计这些天也忙得是一头恼火。聂士成一笑不和他计较,张旭洲却瞪起了眼睛。唐绍仪本来就是静静的听着看着。他现在算是文臣班首,现在也有点自重身份。听到詹天佑如此说话,才转头笑着打圆场:“达仁,话不是这么说,没禁卫军,我们如何有今天这样局面?大帅事业,也是靠禁卫军打出来的……当然,要开创新局,我等担子比以前重多了,你这样焦急,也是忧心大帅事业,大伙儿谁不知道?不过有些话少说,我们在这里无所谓,杏荪听了就不大好,是吧?”

两句话一说,两边就都不开腔。李云纵只是淡淡的扫了唐绍仪一眼,拍拍肚子:“吃饭!”

大家伙儿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上午!别看詹天佑说得强硬,可是如此热火朝天的局面,如此生机勃勃的事业,让人如何不沉醉其中!

唐绍仪也随即笑道:“好久没吃禁卫军的大锅菜了!朝鲜的时候儿,忙乱一天下来,到军营里头蹭一顿肥肉大白菜,那个香!云纵,咱们可说好了,吃你的,我们可不给饭钱!”

提到朝鲜大家同甘共苦的日子,就连互相有点拉下脸的詹天佑和张旭洲都是微笑。大家一块儿从千辛万苦里头滚出来的,现在局面如此兴旺,还有什么生分可闹!

几位大人要吃饭,自然勤务兵就赶紧过来伺候,卫护着大人朝山下走。唐绍仪笑吟吟的准备吃完饭就回江宁城,本来他是打算今儿过来巡视一下,看李云纵他们有什么问题需要民政当局协助的。可是李云纵虽然是话不多的人,但是什么事情交给他,都打理得滴水不漏。正准备举足,就发觉李云纵冷电一般的目光投了过来,似有叫他留步之意。唐绍仪心里一动,缓缓走过去,而李云纵则刻意离开人群几步。这下大家都知道李云纵有机密的话和唐绍仪说,也让开了一些,故意在那里谈笑风声。

“云纵,有何见教?”唐绍仪低声发问,这个冷面阎王主动找人说话,还真罕见!

李云纵冷冷的看着唐绍仪,淡淡道:“按照道理,我也不该发问,可是这里的建设,关系大帅事业至重,关系禁卫军发展壮大至重……少川,你是大帅的大管家,大帅那里,还有多少钱?”

徐一凡刻意将禁卫军打造成一个精英团体,完全普鲁士式的军事教育,也无一不是让军队的人自视为国家精英栋梁。给追随于手下的团体以精英的自尊感和自豪感,正是让人效忠至死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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