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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大人是道祖[女尊](2)+番外

他抬手按住了额头。经脉断裂不堪,几乎化为齑粉,他现今没有一丝自保的能力。

“你这伤……”清澈低柔的女声在他的喘息间隙里响起,“真是要命。”

贺离恨艰难地抬起头。

他见到一个身着霜色道服的女子。

这衣衫色泽清浅,三指宽的腰带勾勒出身形,她瘦削、高挑,腰带上缠着亮银的装饰,如白梅般缀在一侧。青丝之上没有戴冠,而是用一根玉簪子斜簪入发。

他想看清对方的长相,但在极度的疼痛之下,只能匆促地扫过,只对上了一双镇定寂静的眼眸。贺离恨满是戒备,可他戒备无用,他的脖颈咽喉几乎被切开了一半,没有致死,但却未愈,连抬头都艰难过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咳咳……你是……”

“要是这副德行还想说话,那你也算死在自己手上了。”

男人闭上了嘴,可能是听话,也可能是痛得说不出来了。

梅问情将他按回去,对方的身躯贴上床,终于拔干了所有力气。他元婴破碎、经脉寸断,又陷入意识不清的昏迷。

但这次没再陷入幻觉,没再做噩梦。

她等了等,没听见更多的呓语,便强迫症发作地擦净他的唇角。

伤成一个随时断气的破败玩偶,长得倒很漂亮。不是惹人可怜的那种娇气的漂亮,而是锋锐精致,眉眼如刀,令人降服不住的俊美。

梅问情停下手看着他,先是欣赏了一会儿,随后又习惯性走神,那道沾了唇边血痕的薄丝手帕被窗外的春风一吹,忽然卷走,飞去远远的地方了。

————

“弑母的孽种……”

“天生灾星,就是他克死了他全家……”

“我就说过他会成为祸害,你们看看是不是!他已经变成祸害了!”

“诛杀此獠,以谢天下!”

贺离恨又见到了这一抹火光。

在熊熊的烈火之中,他的蛇刀插入地面,四面八方高高的仙器琼楼之上,尽是无数面目模糊、满身阴影的修真之人。张牙舞爪、影子在火光边晃动。

“我们为了杀贺离恨已经付出了太多,干脆就让他去找归元派复仇吧!”

“他草菅人命,罔顾人伦,怎么能留存于世……”

“裴家炉鼎所生的低贱废物而已,一个男子,不思量好好取悦女人,也能蹦得这么高……”

无尽的窃窃私语从火焰里响起,从每一道面目模糊之人的影子里响起。

贺离恨拔出蛇刀,将这些琐碎的声音抛之脑后,冲向那片燃烧的烈焰,但在他面前,那道烈焰仍然把那些熟悉的身影焚成灰烬,刺耳的惨叫贯穿云霄。

不……

不要!

鲜红的回忆超越火光,慢慢地晕染向整个天地,逐渐地,他的眼前化作一片血色。

有人说,他必须低头,必须臣服……

还有人说,就是因为贺离恨不肯低头认错,所以才惹来那么多无休无止的祸事,才让那么多身边的人因他而死……

他的眼前满是血色,几乎分辨不出什么东西,但在接下来的一瞬,忽然猛地望见一个霜色衣衫的女子身影,随后便重新坠入黑暗之中。

过了不知多久。

疼痛稍减,但这具身体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出深浅的程度。贺离恨睁开眼,眼前是木制的吊顶,床边群青的帐幔被风拂动着,起伏不定,一重一重地吹向身侧。

这是哪里?

不必仔细窥探,贺离恨也知道自己修为尽废,元婴碎成了粉末。但他还活着。

他想要动,但过程却非常艰难。费尽力气也不过只是挪了一小片地方。但当他想要继续挪动的时候,忽然被抵住了肩侧。

陌生的气息靠近过来。

“为什么不想好好休息两天?”梅问情单手支着下颔,“性格真有这么活泼吗?”

“你是……”

“我是救了你的人。”她道,“按照规矩,救命之恩……”

贺离恨盯着她的脸,而后又想起这目光对于凡俗女子来说太直接,为了避免某些误会,便又错开:“没齿难忘。我会报答你的。”

“没齿难忘……”女人重复道,低笑了一声,嗓音清越又柔和,“你拿什么报答我?洗衣做饭还是以身相许?”

“……会是一个让你满意的酬劳。”

“说得不错。”梅问情道,“我也不需要什么洗衣做饭以身相许,既然你说是让我满意的酬劳,那我可就相信了。”

她说完这话便站起身,那股陌生的淡淡香气又从贺离恨的身畔抽离而去。不多时,她带回一盏散发着浓郁苦气的汤药。

“这是什么药。”他的嗓音沙哑虚弱,好像再多说几句就会彻底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