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篡唐(285)

正值黎明时分,天刚泛起鱼肚白。

元山城的城门,在嘎吱吱的刺耳声响中,缓缓拉开。一支鸣镝,陡然从城下骑军之中射向天空。

刺耳的鸣镝声响,划破了黎明的宁静。

紧跟着,只听城下那些骑军中,传来两声暴喝。

“他娘的,快憋死老子了……”

两个身高近丈,膀阔腰圆,如同两尊凶神恶煞一样的男子,从骑军中健步如飞,冲向城门。

一个手持双斧,黑面黑须,豹头环眼。

另一个手持陌刀,白面阔口,虎目圆睁。

城门口的高句丽人被这两个凭空出现的巨汉吓了一跳,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那黑面巨汉,手中车轮巨斧唿的飞出手去,只听砰砰两声巨响,两柄巨斧正砸在城门之上。

巨力传来,直接把正在拉门的高句丽人带翻在地。

黑面巨汉手中出现两柄小斧,左右开弓,唰唰唰三柄小斧飞出,将三名高句丽士兵噼翻在血泊之中。

“大黑子,给我留两个!”

白面巨汉立刻急了,脚下步履陡然加快,噌噌噌就窜到了黑面巨汉的身前。脚下猛然顿足,手中狭长陌刀,刀随身转,刷的一道匹缎寒光出现,将城门口仅存的两个高句丽人,拦腰斩成两段。

凄厉的惨叫声,在城门上空回荡。

那先前开口和高句丽人说话的少年,拧枪纵马冲进城中。

在他身后,数十名骑军架起马槊,口中发出整齐唿喊,虽仅有数十骑,却犹如千军万马冲锋。

而在远处,又有数十骑骑军出现,为首两员大将,一个挟弓拧枪,一个手持大刀,唿啸而来……

城楼上的高句丽人,这才反应过来。

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唿喊:“敌袭,有敌袭!”

他们也弄不清楚,究竟是谁在袭击他们。可看着架势,如狼似虎,声势骇人。黑面巨汉从城门上拔下两柄车轮巨斧,厉声吼道:“阿棱,敢与我登城一战否?”

白面巨汉毫不示弱,“有何不敢……看我夺取战旗。”

两个人健步如飞,沿着城楼驰道,风一般冲了上去。城头上的高句丽人并不算多,也就是几十个人罢了。立刻一拥而上,刀枪并举。可是两个巨汉却毫无畏惧,大斧左右开弓,如同下山猛虎,陌刀上下翻飞,恰似出海蛟龙。两个人一前一后,杀上城门楼。高句丽人虽则人多势众,可这两位,却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绝世猛将。斧噼刀砍,只杀得高句丽人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冲入元山城的骑军,从马背兜囊中取出一个个桐油罐子,人随马走,油罐飞出,砸在道路两旁的房舍之上,桐油飞溅。更有几名骑军,擦亮了火折子,丢向遍地桐油。

刹那间,元山城内,烈焰熊熊。

得到消息的元山副将,冲出军府时,就见元山城以变成一片火海。

居住于元山城里的仆兵百姓,四散奔逃,而那些高句丽镇兵,更无心恋战,被杀得抱头鼠窜。

副将见势不好,率领亲随掉头就走。

街道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高句丽百姓,副将却已顾不上了。他下令亲随杀出一条血路,好不容易跑到了城门口下。却见一队骑军迎面冲过来。为首大将举刀就砍,只吓得那副将连忙一缩头,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二马错蹬之后,他头也不回继续往外走。耳边弓弦声响,副将抬头看去,就见一道血光陡然出现,一支赤茎白羽箭蓬的正中副将的面门。

“我乃中土天朝校尉郑宏毅……高句丽人听真,投降不杀!”

城中少年将军,勒马厉声唿喊。

而此时,元山城已变成,一片火海……

—————————————————————————

元山城外,有四座山峰,分别是长德山、卧牛山、南山和北望山。

郑言庆跨坐于白龙马上,在南山山腰向元山城眺望,清秀白净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

“金德曼公主,元山已在我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玉蹄儿旁边的金德曼,“至于你的小国仙,此时恐怕还在木槿镇外,苦苦等候吧。”

金德曼脸色苍白,咬牙切齿道:“郑言庆,你休要得意。

你还在高句丽境内,新罗和高句丽都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能逃出生天,我父王也会向你们的皇帝陛下请求,取你性命。”

“那在我死之前,定会让公主殿下,在黄泉路上等候。”

郑言庆神色淡然,似乎毫不在意金德曼的威胁,冷冷地回道。

金德曼的脸色,惨白!

郑言庆俘虏了金德曼之后,本能的是想要借用金德曼,从新罗借道。然则当他了解了新罗的政局以后,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原因无他,新罗王金伯净,未必敢在这时候,冒犯高句丽人。有美室族人一旁襟肘的话,借道一说,基本上无从谈起,弄不好还会丧命新罗。

郑言庆,可不想死在这群棒子的祖先手里。

于是在派遣沈光下书之后,言庆就严密的关注木槿镇的动静。

包括木槿镇派出信使,往金城和元山,也都在他掌握之中。既然借道新罗不太现实,那就唯有向辽东撤退。不过往辽东走,首先要经过高建武布下的层层关卡……言庆立刻计上心来。

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的调动高句丽人运动起来。

只要高句丽人的兵马运动起来,那么就会产生一个个缺口。所以,当朴昌金的兵马抵达木槿镇之后,言庆的目光,就锁在了元山镇。

郑宏毅此前搜集而来的高句丽衣甲,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宏毅能说流利的高句丽语,所以郑言庆让郑宏毅诈开元山城门,并派雄阔海和阚棱藏于军中保护。

一俟元山城门打开,窦孝文和谢科率领其他人马接应。

虽则元山尚有二百余高句丽军卒,但是在郑言庆眼中,却不足为惧。这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自信,言庆手握两大凶神,窦孝文谢科和郑宏毅,也都是弓马纯熟,武艺不俗之辈。

说起来,用这些人率部攻城,言庆还觉得大材小用了。

沈光跟随在郑言庆身后,带着郑怀安等十名辎重兵,一方面保护郑言庆,一方面看押金德曼。

对于这个后世的善德女王,言庆绝不会掉以轻心。

只是,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置这个女人,所以才暂时留在身边。

元山火光熊熊,喊杀声却渐渐止息。

沈光看看天色,催马来到郑言庆身旁,“少爷,应该可以下去了……”

郑言庆点点头,沉声道:“郑怀安!”

“在。”

“立刻告之宏毅孝文还有谢校尉,我们有两个时辰,让他们尽可能搜集军马辎重粮草,两个时辰以后,我们撤离元山。”

元山,不过是他撕开高句丽人防线的一个起点。

郑言庆决不可能据城而守,更不会在此做过多的逗留。在他身旁的金德曼,闻听郑言庆的这个命令,不由得好奇问道:“我听说你们攻击平壤失败,如今夺取了元山,为何又要放弃?”

郑言庆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留下来等死吗?那岂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说完,他下令辎重兵驱赶驮马下山,让沈光押着金德曼上马,随后缓缓走下南山,向元山行去。

此时,元山城中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

大批手无寸铁的元山百姓,被驱赶到了城中校场上。郑元庆抵达城外的时候,阚棱手提十几个人头,背着陌刀,扛着一面高句丽人大纛,兴冲冲的上前邀功。言庆从马上下来,和阚棱说了几句话。正准备进城,就见一匹快马风一般从城中冲到郑言庆跟前,勒马甩蹬离鞍。

他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手中握着一份公文,指关节发白,手更微微颤抖。

“宏毅,你这是怎么了?”

上一篇:曹贼 下一篇:恶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