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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口(99)

或许,校长经济犯罪和穆婷婷的死暂时无法掀起什么滔天巨浪,这些需要时间去消化,成人世界里残酷又虚伪的规则,他们无法抗争,只能被迫承受。

再铁证如山的证据,握在他们手里,对大人们而言不具有威胁性。

要想扭转局面,还欠那一把东风。

借力打力,也要不动声色又打得漂亮才行。

而这把东风就在他身上,他知道火要往哪引燃才致命。

回过神,周峤取过抽纸擦干双手。

忽然,门被人笃笃笃敲了三下,一个女声传来:“哎”随着声音,半掩的门扉被她轻轻推开。

黄发女子倚靠门框,手指绕着发梢,她面容俏丽,对他微微笑道:“哎,帅哥,我们见过的。”

是有过一面之缘,在旅馆的楼梯间里,那次周峤没搭理她。

黄发女子上下打量他,说:“我朋友住这里,我来看看他,没想到这么有缘,你也住这儿?”

周峤闻言反应淡淡,他走到门前,那女子半点不让他,他礼貌开口:“借过。”

黄发女子问:“你住在这里吗?”

周峤不说话。

气氛在沉默中凝滞。

黄发女子扬起嘴角,她拨了拨长发,侧身让出道来,她看着周峤擦身而过,少年侧脸白皙而英俊,黑眸澄净,抿着唇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那天她在小旅馆里初见周峤,一开始没看清脸,只觉得他身上有独特的气质,无端吸引旁人的目光。

可惜压根不理会她。

黄发女子无所谓地收起视线,不理就不理吧,她也没想这趟回来能多出个浪漫邂逅来,帅哥嘛,纯当赏心悦目了。

周峤拿钥匙打开王诩的租屋,租屋不大,帘子没拉上,大片阳光透过玻璃窗打进来,光线明亮但闷热,天花板上吊下一台风扇,屋里就一张床,一个塑料椅子,一张又旧又小的折叠桌,床下铺着几条毛巾,上面堆了几件衣物之类的,东西很少。

以防有人打扰,周峤把门锁了。

拉上帘子挡掉酷烈的阳光,打开风扇,他才感觉屋内略微凉快点。

周峤不喜欢坐别人的床,便搬来椅子坐下,脑袋里想了会事情,他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

桌上有一支黑色水笔和一包抽纸,周峤把椅子挪过来,在纸巾上打腹稿,写了会,他有点困倦,这些天和关琦琦睡一个房间,他睡眠更浅。

周峤揉了揉眉心,注意力很难集中,还是得休息一会。

他盖好笔帽,头靠着墙,不一会便睡着了。

睡觉也不舒坦。

仿佛做了一连串的梦,清醒后什么都不记得,梦一场空似的。

周峤后靠着墙,闭上眼,重回那种深邃宁静的黑暗里。

假装终究是假装,扮演太久,容易迷失自我,仿佛陷入当初徘徊的困境里。他要停下来想一想为什么,好不容易拿理智逼退了,天秤另一端的感情又不允许他这么做了。

心底攒积的阴翳像越来越纠结的乌云,沉重且不安。

脚下金色的光线西斜,太阳在霞光余烬中离场,屋里四壁光秃秃的,没有挂钟,不知道有几点了。

夜幕彻底降下后,房门外有各种声音传来,脚步声、说话声、手机铃声……男男女女混乱的谈笑嬉闹,饭菜味、烟味、汗液粘在衣服上的气味……

敲门声响起,王诩打工回来了。

周峤走上前给他开门,王诩一进屋就疑惑他怎么不开灯。

头顶日光灯一亮,王诩一头栽到床上,浑身酸痛,嘴巴不闲着:“唉,你是没体会过人间疾苦,赚钱太不容易了,简直怀疑人生……”

周峤在门口饮水机那倒水,他拿一杯水递给王诩,不咸不淡说:“多读书,少吃苦。”

王诩坐起身接过杯子,“算了吧,我不是读书的料,不像你,看着就一脸聪明薄情相,唉,学妹以后有的伤心了,那些看上你的女孩,真的是眼瞎了,她们一定后悔当初不选择我……”

周峤忽略他的扯皮,说:“等事情结束,你不考虑回家?”

王诩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他把塑料水杯捏成一团,道:“我做事只向前看,不会回头,那没意思,我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和时间。”话落,他勾唇一笑,恢复往常不正经的样子。

周峤不置可否,各人选择罢了。即便没有这些事,他依然会照一条既定的道路上走,没别的原因,读书考试这类对他而言,得心应手。

这样一想,可能有的时候,人生就那么回事。

王诩休息完,转过脸看他,问:“你白天思考得怎么样?想出什么对策了吗?”

“差不多。”周峤不废话,直接说:“今晚可以开始着手,顺利的话,这周内会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