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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行(55)

我顾不得那么多,就撩开帘子冲了进去,一看北冥畴呼吸急促,整张脸因为呼吸不畅而涨得通红。

“什么人!”有人拦住了我,我当即推开他就跑到了北冥畴的床前拉起了他。

寒光滑过,刀向我的脖颈砍来,寒风刮进我的衣领,隐隐感觉青丝断落。

“当!”一声,是兵刃碰撞的声音,有人出现在我的身边挡住那要取我性命的钢刀!我来不及分神,就把住了北冥畴的脉,他此刻眼白外翻,只有吸气没有呼气。

我立刻跃到他的身后,对准他的后心肺就是狠狠一掌。

“噗!”北冥畴喷出了一口瘀血,缓缓倒落在我的身上,瞬即,整个房间都静地只听见众人的抽气声。

北冥畴靠在我的身上,重重地喘息,唇角还挂着浓稠的血丝,是血痰梗阻。

“父皇!”

“皇上!”

众人齐呼着。

“呼——”我长吁了一口气,衣衫已被冷汗净湿,那千钧一发之际,我差点脑袋搬家,那样,只怕北冥畴也会随我而去。

危机过去,我才想起了害怕,毕竟是生死关头,腿有点不稳,我跌坐在了龙床上,北冥畴的身体也跟着我滑落,我慌忙扶好北冥畴的身体,他吃力地抬起眼皮看着我。我微笑道:“皇上没事了,只需好好休息。”他微微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轻轻放下北冥畴的身体赶紧下了龙床,垂首站在北冥畴的床边,前辈还是要尊敬的。其实说老,这北冥畴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不显皱纹,唇上是两撇好看的小胡子,看上去整个人非常英武,可惜因为病重的关系,容颜又苍老了几分,但依旧不失帝王的威武。

与北冥齐相似的眉眼,但比北冥齐更有成熟的魅力,眼角淡淡的尾纹如同凤翼,记录着他这半生的沧桑。

身旁是吓得已经失了魂的老御医,而北冥齐的手上也拿着一只烛台,那么刚才替我挡刀的就是北冥齐了,无论谁进入寝宫,都不准佩带兵刃,除了国主身跟的带刀侍卫,应该就是此刻跪在角落里满脸震惊的那名黑衣男子。

撇眸间,看见一缕发丝躺落在地上,是我的!腿开始止不住颤抖,仅管我是一代女皇,但从未出过影月,更未经历如此紧要的关头,难免还不够沉着冷静。

忽地,北冥齐大步走到了那跪着的黑衣侍卫身前,就狠狠揪起了他的衣领,他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发怵的杀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北冥齐。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父皇差点被你害死!”

“小人知罪!”黑衣侍卫也是懊悔万分,北冥齐用力地将他推倒在地,就看向一边一个还没回过神的公公:“李公公,你还要发愣到什么时候!”

“哦,哦,是!”那李公公这才醒转过来,慌忙让人准备热水,替北冥畴清洗,以及更换被褥。

“既然如此,各位皇兄,皇弟就不要影响父皇休息了。”有人提议着,是个女人。然后,人影从我面前滑过,他们的身影是那样地朦胧,我闭上眼,让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复。

第二十九章 余悸

更新时间2008-6-2 11:57:08 字数:2428

 有人握住了我的胳膊,我的身体瞬即紧绷,睁开眼,原来是北冥齐。身体颤了颤,渐渐放松。

北冥齐看着我,一脸严肃,他见我放松便拉着我离开。

腿软软的,打着飘,像踩在棉花上。这次真把我吓到了。

刚才,我是不是太鲁莽了?如果那一刀真的砍在了我的脖子上,而不只是带去了我那几缕发丝,那么,又有谁来解救影月?被砍到也不过头点地,我自不会害怕,可没想到现在,却是无边无际的余悸。

我果然有点冲动了,可是当时人命关天哪!

“冷情,我们回去吧。”北冥齐放开了我的胳膊,我失去了那份让我站立的力量,身体晃了晃,又有人扶住了我的身体,我就像抓住生命的稻草一样,抓住了他的手,那手心的温暖,可以让我确认:现在!我的的确确还活着!

“孤尘……”冷情略带担忧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边,“六殿下,里面……”

“他在危及时刻救了父皇,不过那时他险些被当作刺客狙杀,所以……”

“原来如此。”

“我们走吧。”

“孤尘……我们回去了……”回去……这两个字让我感觉到了一丝温暖和安心,是啊,回去,回去休息。

我长吁一口气,放开了冷情的手,渐渐恢复平静,周围的声音也出现在耳际,下次,绝对要三思而后行。

“孤尘?”

我扬起了脸,对着北冥齐和冷情,扬起了淡淡的笑容:“我已经没事了,回去吧。”冷情似乎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是在为我,还是在为他自己,如果我失败的话,那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坐在回去的马车里,天色已暗。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不过,坐的位置发生了改变,冷情坐到了我的身边,而北冥齐就坐在了我们的对面。

沉默,在马车里蔓延着,谁也没心情开口。冷情一脸凝重,他的手始终放在我的肩上,保持着一种类似保护的姿势。

北冥齐看着我们开始发愣,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我随意地看着某处,开始想怎么让北冥畴退兵。

刚才略微把了把他的脉,也知道他快不行了,我不管他几时死,他必须给我退兵!

“月孤尘,知道我父皇究竟是何病吗?”北冥齐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我扬起脸看着他,长叹一声:“虽然没有机会好好诊脉,但估计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大。”

“你!”北冥齐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揪出了冷情的保护,“你怎么可以咒父皇死!你知不知道,仅凭你这句话,本殿下现在就能赐你死!”北冥齐愤怒的看着我,那杀气将我完全包裹。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大夫,我说的必须是实话!”之所以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血痰梗阻,那老御医就手忙脚乱,就是因为他是臣,他惶恐,他整日都小心翼翼地在给北冥畴看病,每一日都活在死亡的阴影中,所以他才会一下子六神无主!

“你不怕死!”北冥齐抬手扣住了我的下巴。

死……

心颤了一下。

过去,我孤月沙绝不怕死!

但现在……

我怕死!

因为……

孤月沙有绝对不能死的原因!

“齐!你别再吓他了!”冷情略带愤怒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北冥齐的眼中滑过一丝笑意,他倏地将我推了一把,我顺势往后倒去,然后跌入了一个人的怀里,面前的北冥齐就眯眼带笑:“就知道你们两个关系不简单,看,我一下子就试出来了,我可真是厉害。”他右腿屈起,双手交叠着,下巴放在了上面,又是那副慵懒而又好玩的神情。

身后的人身体僵了僵,我则离开他的身体,坐回原来的位置,冷情在一旁咳嗽着:“咳咳咳……”

我看着北冥齐:“虽然我无法救活你的父皇,但我可以让他在最后的日子舒舒服服,不至于像今天这么痛苦。”

北冥齐脸上的笑容即逝,眯起的丹凤也缓缓睁开,那晶亮的眸子里,映出了我的倒影。

“孤尘!”冷情重重得叫着我的名字,我侧过脸冷冷地看着冷情:“将军,我们几时那么熟了?”他原本担忧的目光瞬即黯了下去,我冷笑,“你带我来的目的不就为此?我做到了,你也不必为我刚才险些丢了性命而自责。”

一丝怒火在冷情的眼底燃起,冷情瞪着我,久久地,他才抛出了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多谢提醒。”

“你!”

“我怎么了?”我扬起淡然地笑,冷情气急地指着我的鼻子。一只手硬是将冷情的手按了下去,北冥齐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小两口怎么吵起来了。”

“谁是小两口!”冷情的火苗一下子被北冥齐点燃,将凑过来的北冥齐狠狠推开,然后扑上去就揪住了他的衣领:“我警告你!你不想参加也别拖我们的后腿!”冷情果然了解北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