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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江上(24)

阮青青:他是陈慕昀的表哥。

曾曦:哦,原来是自己人。他人真好。

曾曦: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阮青青一滞。

曾曦:别担心,豆豆一定不会有事的,只要到医院就好啦。

阮青青点头。

到了医院停车场,阮青青正想对骆平江说让他先走,他已下车,从她怀里接过孩子,这回语气软了许多,神色也正常了:“快走,我抱着。”

阮青青立刻说:“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不要再耽误你时间。”

骆平江看她一眼:“不耽误,我没别的事。”

谁也没想到,半夜急诊还有这么多人,骆平江把孩子交给阮青青,自己去挂号。

有人正好离开,曾曦眼明手快,占了两个空位,招呼阮青青过去。阮青青坐下后,下意识望向骆平江的背影。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连帽休闲外套,有些空落落的。肩膀淋湿了一小片,立在队伍最后,背影又高又直,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过了一会儿,阮青青反应过来,立刻移开了视线。

没多久,骆平江就拿了号和病历本过来,递给阮青青。阮青青一看,前头还有20个人要等。

她说:“多少钱?”

“不用了,没几块钱。”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后面还要等蛮久,我们自己真的可以。”

骆平江杵在她身边不动,答非所问:“怎么不给陈慕昀打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他昨天出差了,周日才回来。再说……我们中心的事,我也不好事事麻烦他。”

骆平江不置可否,说:“你们先休息会儿。”人就出了候诊厅。

曾曦:这个哥哥人真的好好啊。

阮青青:是的,他一直是个很好的人。

骆平江就像掐准了时间,还有两个人到豆豆时,他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几瓶水和面包饼干。

他把塑料袋递给曾曦,曾曦受宠若惊,连忙比划道谢。出乎阮青青的意料,他竟然也比划出准确漂亮的手语:不客气,你们饿的时候垫一垫。

阮青青忽然就想起,她和陈慕昀在一起一年多了,但是他什么手语也不会,她有一次心血来潮说要教他,他却没兴趣,说学这个干什么。

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三人在医院里到处奔波。看医生、缴费、验血、取药、取结果,最后到急诊留观室输液。

几乎所有需要跑腿的事,骆平江跑前跑后一个人全干了,她们只需要看着孩子。

钱也是他垫付的,阮青青要把钱转给他,他倒是没再推辞,说:“回头搞完了一块儿给。”

输液室的几张床早就满了,只有一排排的椅子。阮青青抱着孩子输液,骆平江坐在她对面。

曾曦歪在旁边的椅子里,她到底也是个孩子没怎么熬过夜,没多久就睡着了。

输液室里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别的孩子的哭闹声和家长的交谈声。外头的雨,还在哗哗下着。

阮青青小声说:“你回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们熬着。”

因为嗓音压得低,他的声音显得比平时更沉:“熬个夜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你们以前经常熬夜?”

“出任务不分日夜。后来刚开店那一两年,也忙得不可开交。”

他说当年,阮青青就想起陈慕昀说过的话,目光滑过他的左手,此时它看起来毫无异样。

“你的左手……是怎么受伤的?”

他举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两道疤:“被砍了两刀,不过歹徒被我抓到了,判了无期,不亏。”

她望着他不说话。

“没事。”他轻声说,也不知在安慰谁。

阮青青心中一阵警醒,脸上已挤出恰如其分的笑容:“好在你现在过得也很好。”

“没错,我现在过得也很好。”他慢慢地说。

阮青青低下头,摸了摸豆豆的额头和手,心中惊喜:“温度好像降下来了!”

骆平江去跟护士借了个温度计回来。一量,38度3,阮青青松了口气,原先都快40度了。

她忍不住抬头对骆平江笑了,他也笑,偏头,微微仰起下巴,有点偷乐的样子。阮青青移开目光。

“要不我抱,你睡会儿?”骆平江问。

阮青青:“不用,我一点都不困。”话刚说完,她连打三个喷嚏。骆平江皱眉,虽说留观室开着暖风,又过了这么久,他们衣服上淋湿的地方基本干了,但她的衣衫看起来还是单薄。他脱下外套。

阮青青迟疑了一下,说:“不用!我没事,刚才只是鼻子痒……阿嚏!”

“别客气,也别嫌弃,今天刚换的。不为你,也为孩子,别把他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