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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362)

“听闻有了姑姑的消息,我来问问。”

赵胤不悦地皱眉,“厂督消息这么灵通,也不知她在哪里,我如何能知?”

白马扶舟轻轻咳嗽一声,视线落在赵胤按膝那只手上,眉梢扬了扬,“传闻锦衣卫探子遍布天下,我不信大都督在卢龙就成了聋子,没有耳目了?”

赵胤面无表情,幽冷地看着他,“厂督是以何身份问我?监军,还是个人?”

白马扶舟眸子微转,“这二者有何区别吗?”

赵胤淡淡看他,“没有。本座都无可奉告。”

没有你说个卵啊?白马扶舟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胸中莫名有气,“那么敢问大都督,何时出兵攻打青山口?”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补充:“此话是以监军身份问的。”

赵胤淡淡摩挲膝盖,就像没有看到他的情绪那般,目光望向闪烁的火光。

“待时机成熟。”

“时机何时成熟?”

赵胤道:“盘锦峰大战,厂督是瞎了眼不成?我的将士需要休整。”

白马扶舟冷笑,“所以,我姑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看赵胤沉默,白马扶舟淡淡掀唇,“还以为大都督重情重义,不料却是如此寡恩之人。姑姑为救大都督性命,深夜远赴青山口,竟是换来这般下场,可惜,可惜了!”

白马扶舟越是为时雍不平,赵胤的脸色越是难。

“听阿拾说,将伙夫长下毒一事交由厂督处置了。既然厂督睡不着,不如给本座说说讯问结果?”

一个叫姑姑,一个叫阿拾,也不知哪个称呼更亲密。

白马扶舟抬了抬眉,不以为意地说:“死了。”

赵胤脸一沉,“谁死了?”

白马扶舟笑道:“那伙夫长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肯交代,我原是准备留他一条小命,等大都督回来的。还叫了医官为他治伤,哪料,这家伙竟趁守卫不备,在石棱上划破了手腕……”

看了赵胤一眼,他又遗憾地笑。

“浪费姑姑一番苦心,我甚是遗憾,原想等她回来亲自致歉,可看这情形,她怕是已落入敌营……回不来了。”

说“回不来了”时,为了配合情绪,白马扶舟还淡淡地摇了摇头,唏嘘一声,然后站起来,不冷不热地对赵胤道:“大都督不必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审案子我虽不擅长,杀人还可。大都督出兵前,让人来叫一声。天天在营里睡大觉,困得很,我也想去活动活动筋骨。”

赵胤看着他的背影,冷冷道:“本座也听了个传言,厂督可有兴趣?”

白马扶舟哦一声,笑着转头道:“大都督不妨说说看?”

赵胤道:“有人说厂督精于用毒,惯使各种暗器诡谲之物,不知是否当真?”

白马扶舟目光幽暗,看着他久不作声。

赵胤冷笑:“想是传闻当不得真。若厂督当真精于用毒,又怎会在大青山的山洞里被邪君的毒烟所害?又怎会看不出鳝鱼有毒,是何种毒?”

“哼!”白马扶舟不走了,索性坐到赵胤对面,懒洋洋地问:“赵胤,你是在怀疑我?”

赵胤眼皮微抬,“我纵使怀疑厂督,也不敢怀疑厂督对长公主的母子情分。我是提醒厂督,冷眼旁观,不一定能坐收渔利,说不定就被拉入水里,淹死了。”

白马扶舟深深看他许久,冷笑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赵胤眉头微敛,手指在舆图上轻抚片刻,突然起身披上外袍,又拿起绣春刀,走出营房。

“来人,牵马。”

许煜见状跟上去,眉头缓缓皱起,硬着头皮问:“爷,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赵胤道:“找阿拾。”

许煜心里一跳,咬牙拦在面前,“爷,大敌当前,草率不得。”

赵胤抬起一双黑沉沉的眼,慢慢看着他,一动不动,许煜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拳头紧紧攥着,头垂下去,不知过了多久,这才听得赵胤低低沉沉的声音:

“我就附近走走。”

许煜松口气,发现脊背都湿透了。

卢龙塞的大山绵延数百里,夜幕下峰峦重叠,如一只只潜伏山野的巨兽,在这样的茫茫大山里走失一个人,要想找到谈何容易?阿拾不落不明,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许煜是这么想的,可是大都督显然不这么想,他一个人拾阶而上,走到了卢龙塞山顶,站在那日他和阿拾一起看大黑在林间欢畅奔走的垛墙上,任冷风拂面,许久不动。

同一轮月色下,兀良汗位于大青山的营地里,时雍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206章 孤注一掷也罢

毡帐里的烛火还亮着,帐外有鸟鸣传来,夜很深,天也完全没有亮开的迹象。

时雍知道,自己又活下来了,在又一次拼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