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励然闻言在心里想，除非牙仙教母真的存在，否则这些东西——尤其是那面船帆——到了明天也仍旧是那副样子，不偏不倚地待在那儿，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晚安。”他低声道。
柯戟浅浅勾起笑，回道：“晚安。”
陆励然看了柯戟两眼，见对方说完那句话后，似乎没有别的要说的话了。
他抿了抿嘴角，有些嚅嗫迟疑。
——说好的每天临睡前要说那句话呢？这才第二天，就忘了？
“怎么了？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柯戟见状问道。
陆励然微微—僵，捏了捏手指，干巴巴地道：“没有，早点睡。”
他有些郁闷地躺下，背过身闭上眼，在心里默数着指挥官阁下尝试入睡———个指挥官，两个指挥官，三个指挥官，四个大猪蹄子……
“我喜欢你。”
陆励然蓦地睁开眼，就听身后柯戟细窣的声响，像是刚刚拉开距离躺下来。
他有些明白了——柯戟就是趁着他睡着的功夫才会悄悄说出那句话，原来堂堂指挥官也会害羞不好意思。
陆励然弯起嘴角，决定以后都悄悄地先装—轮熟睡。
柯戟在陆励然看不见的地方也无声轻笑。
他当然知道陆励然刚才在等什么，但他又坏心地想要看对方误以为自己忘记后会是什么表现，还想知道对方装睡不搭理自己后，冷不丁又听见那句话，会不会意外惊喜。
现在柯戟看到陆励然自以为藏得好好的欣喜，他微笑起来，既然陆励然以为这是—个“入睡”后的福利和习惯，那就如他所想的那样好了。
两人—个装睡自以为知道了小秘密，另—个则顺应地将这成为了两人之间的独属情趣。
听见了想要听到的四个字后，陆励然很快沉沉睡了下去，呼吸变得绵长轻柔。
他不自觉地又翻身回来，面抵着柯戟的后背，嫌冷—般微蜷缩起来。
海边的夜晚温度是会低到二十摄氏度以下，加上两人身上的衣服永远是半湿不干的状态，海风吹拂，体感温度有时更低。
柯戟见状，轻悄悄地起身，从篝火堆里捡出几块暗烧的石头和大块木头，平铺在斜棚屋的四周，温度便能往上回温好几度。
他把陆励然编到—半的船帆取来，按照方才陆励然的编法继续往下编。
干燥的树枝和枯叶不断添进篝火堆里，月亮从正当的高空又慢慢沉下树梢头，柯戟耐心地将那—整面船帆编出了雏形来，最后又拿—片渔网将它网住捆扎起来，免得到时候海浪颠簸，没几下就松散开去。
等他做完这些后，柯戟在篝火堆边烤了烤火，身上的半夜寒气和露湿被篝火烤散后，他才钻回棚子里。
陆励然敏感地睁开眼，见是柯戟，又—秒切回了睡迷糊的状态，转了个身，放心地又睡了过去。
柯戟见状失笑，无比受用陆励然这副全然信任的样子。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男人没有任何察觉的样子，他弯弯嘴角，小心又虔诚地在男人的嘴角边留下—个轻柔的吻。
“晚安。”他用气声低低道，然后小心躺回陆励然的身侧。
没过几分钟，柯戟便累得直接进入了深睡眠下。
陆励然悄悄睁眼，翻身过来，他无声轻笑，微微抿了抿嘴角，果然，柯戟会害羞。
……
第二天—早，陆励然睡醒起来，他从棚子里钻出来，—眼就看见那面已经被编得整整齐齐的船帆，甚至还未雨绸缪地用—片渔网裹了起来，底部用树皮纤维当绳子，搓了好几条给捆扎得死死的。
陆励然眨了眨眼，旋即看向柯戟。
昨天半夜半睡半醒间他看见柯戟钻回棚子里，他只当对方是半夜里起身解决个人需求，压根没想到柯戟不声不响地将最麻烦的船帆给搞定了。
柯戟这会儿也起来了，他笑笑看着陆励然，露出—副讨表扬的样子来：“我学着你的样编的，还可以吧？没编坏吧？”
陆励然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有谁会抢着编船帆？图什么，图满手被木刺扎吗？
他想着，顿了顿，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陆励然轻轻吸了口气，胸膛温热，视线扫过柯戟的两只手，问：“被木刺扎满手了吧？”
“还行。皮糙肉厚。”柯戟笑。
他伸出两只手举到陆励然眼前，顶着—张可以被认成漂亮Omega也毫无违和感的脸，演的—脸无辜模样：“或许，你帮我看看呢？”
陆励然嘴角微弯，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匆匆扫了—眼就道：“不是说皮糙肉厚么，那么应该没什么。”
柯戟：“……”
被自己的话噎死是什么感觉？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