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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后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86)

作者: 脆桃卡里 阅读记录

当即她就如被剜了心一般地刺痛,立刻从床上跳起来,不顾长发凌散,一手攥紧了荷包,一手掐住了那人的皮肉,让那人把银子还来。

那人被当场戳破,恼羞成怒,竟也面红耳赤地与她辩驳起来,一会儿说是她偷拿了银两藏在荷包里,自己只不过是取回;一会儿说她服侍不尽缱绻,不抵如数银两,叫她还来。

女子虽然是做下等生意的,可事关钱财,那便是比命还重要,当即二话不说地同那人厮打起来,最后落得一身伤痕,还只抢回了一半的积蓄。

女子痛哭不止。原本她可以请老鸨出面,毕竟是楼里的姑娘,若是不护着,那便是亏了楼里的招牌和生意。

可现在她容颜毁了,已经是没了多大用处,老鸨又怎会护着她。一看到她脸上愈合不了的深深伤痕,老鸨就立刻转了话头,反倒是对着那恩客说了一通的好话,哄得对方出了一大笔赔偿费,拍拍屁股走人。

那笔用来赔偿的钱,一分也没到女子手上。

按老鸨的话说,她是帮盛春楼赚钱的人,现在她把自个儿毁了,那就是把本该给盛春楼赚的银子给毁了,这笔赔偿,当然是要赔给楼里的。

至于她,以后只能出去送花车了。

所谓送花车,那便是由一个老奴拖一辆板车,女子坐在板车上,去走街串巷地叫卖,若是有人愿意付钱,老奴便收了钱走到一旁,留下女子和付钱的人就地苟合一场,完事后,再接着拉着她去卖下一次。

这钱拿回来,还要给盛春楼九成,女子只能拿一成……

阿镜听得额角青筋紧绷。

按理来说,阿镜这个人物,自幼靠与野狗抢食长大,什么腌臜事没见过,但人心如此复杂、扭曲、多变、丑陋,还是让她感受到了痛苦。

她默默忍着,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尽力提醒自己今天的任务。

她是来替黎夺锦找身上有虎掌图样的女子的。

从昨天到今天,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是身着纱衣,并未曾见到过虎掌图案。

阿镜忍着,有人却忍不下去了。

一个肩膀圆润、胸前丰腴的女子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她长发与别人不同,带着暗金色的微卷,直冲到那哭啼着的女子面前,怒叱道:“你就任由他这么欺负你?那笔钱,你必须得从老鸨那儿拿回来,不管用什么药,都要医好你的脸!”

被她吼了一顿的女子有些懵然,半晌,摇了摇头:“不、不,不会还给我的。我已经被记恨上了,那男的说了,他知道我以后要去拉花车,他会告诉整个城的男人知道,说我不干净,身上有病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我,我再也挣不到钱了……”

说着,她又悲痛不已地大哭起来。

与其说是被人欺压的不忿,倒不如说她是在为之后没了生计的绝望而痛哭。

人是可以一点一点被踩到泥里的。

阿镜以为自己不会再因别人对自己的恶待而愤怒,可是当她看到比自己更加不懂得愤怒的人时,她心中还是涌起了熊熊怒火。

楼板下的其他女子纷纷凑过来安慰。

那卷发女子直愣愣站了一会儿,突然对着啼哭的女子恶狠狠骂出一句:“那你怎么不去死好了。”

骂完,她也不顾其他姐妹愕然不赞同的目光,摔开凳子跑了出去。

阿镜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突然也起身,跟着冲了出去。

突然钻出来的阿镜吓得其余人连连大叫起来,大约没看清楚,以为是哪里窜出来的大灰老鼠。

阿镜跟着那女子走到锅炉房里。

那女子对着一大锅子正煮沸的水唉声叹气。

阿镜走到她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

“我的老天爷佛祖大人!”卷发女子猛吓了一跳,一边转身一边拜神,胸前硕大的花朵乱颤。

看清眼前是个瘦弱的女子,她复又冷静下来,淡定回归原位的眉眼细细描摹过,精致而妖娆:“你是谁?想干嘛!”

阿镜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

阿镜无机质一般黑透了也亮透了的双眼盯着她,说:“帮你杀人。”

女子吓得腿一软。

她很快想起自己方才说的狠话,连忙拦住阿镜:“你是哪里来的冤家?我何时要杀人?叫人去死也是我胡说的,我呸呸呸,不算数!”

她抹着口水连吐三声,阿镜歪了歪头,盯着她,说:“我可以,去杀了那个男人。”

像是怕对方听不懂,阿镜又补充道:“那个偷她钱的男人。”

女子怔住。

阿镜当然知道,她真正想叫去死的,是谁。

是剥皮吃人的怪物。

是压迫人而不容人反抗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