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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难为,皇后叹气(220)+番外

话音刚落地,屋里传来哒哒哒的声音,裴瑶从身后双手抱住她的脖子:“李姑娘,背我。”

李乐兮的身影晃了晃,将雨伞递给她,自己抬脚走下台阶。

伞面被雨打得噼啪作响,春雨并非润物无声。

你听,它在响。

李乐兮的双脚踩在泥水里,干净的鞋面被泥巴弄脏了,她就这么静静看着脚下。

脏了。

泥水聚集,溅在了裙摆上,又脏了一处,她问裴瑶:“你心中的菩萨能洗净你的心,那能洗净我身上的脏吗?”

这句话问住裴瑶了,她看着肮脏的鞋面,“能、能一样吗?”

“为何不一样,衣裳可脏了。”李乐兮嗤笑,她背着裴瑶往后山走去。

裴瑶没有注意到她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满脑子都在想着菩萨与脏衣裳的事情。

山间雨景很美,美若无暇,空灵、清新,被雨水清洗过的树叶不染纤尘。。

李乐兮一步步走,并没有避开泥坑,像踩着平地一般踏进去,她再问裴瑶:“不能洗,对不对?你的菩萨只能洗你的心,你的心脏吗?”

“人人都求菩萨悲悯,它们忙得过来吗?”

“裴瑶,我就是一个很脏的人。”

裴瑶下意识抱紧她的脖子,嘴巴几乎黏在了一起,“别,别说了。”

“为何不说呢?我杀了自己的父亲,杀了兄弟姐妹,扶着自己的侄儿的手坐上皇位,看着他杀光了他的兄弟,最后,只留他一人。你说,我脏不脏?”李乐兮唇角勾着似讽非讽的笑,就像是远处盛开的月季,带着刺,让人不敢去摘,“我手上染着许多人的血,多是姓李的。如今,我手上还染着裴氏一族的人血,将来,也是。”

“裴瑶,喜欢上一个疯子,你后悔吗?”

“不后悔,菩萨普度众生,偏偏不渡你。他不渡,我渡你。”

李乐兮停下脚步,风雨扑面,刮得树枝摇摇欲坠。

裴瑶从她身上下来,绕到她的身前,凝着她的眼睛:“有前因,才有后果。”

“这里是热的。”裴瑶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可以渡你,你的脏,我来洗。”

“你拿什么洗呢?”李乐兮抽回自己的手,嘲讽道。

她挣脱裴瑶的手,裴瑶急忙去抓住,手中的伞脱落,任由山雨淋湿自己。

她握着李乐兮的双手,“拿天下来洗。”

“如何洗?”李乐兮毫不掩饰地自己的嘲讽。

裴瑶说:“海晏河清,苍生平乐。”

“就你?”李乐兮拂落她的手,摸摸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的耳朵坏了,她望着面前的人,低低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后,她觉得眼睛疼,以手擦过,今日的雨水是热的。

她笑道:“裴瑶,你对朝政而言,什么都不懂。你连奏疏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你和李璞瑜一样幼稚。”

裴瑶被她眼中的泪刺得心口疼,她转身去找伞,可伞早就被刮走,她提起裙摆去追。

山风肆虐,刮起轻薄的雨伞,裴瑶追不上,眼睁睁地看着它飞上空中,自己眼睛被雨水刺激得睁不开眼。

她生气地回头看向李乐兮:“你又发什么疯,我的头发、衣裳、鞋子都湿了,你赔我。”

说完,猛地打了喷嚏。

李乐兮终于将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看着她在暴雨中瑟瑟发抖,雨水浇在身上,让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裴瑶走近她,抬手想打人,手抬到半空中,又无力地缩了下来,“你不信就不信,发什么疯,我帮你念就是了。我给你洗,我一辈子陪着你。这辈子洗不完,下辈子再洗,生生世世,你等我,我就给你洗。”

迂腐、顽固的女人。

她的手复又抬起来,轻轻滑过李乐兮的脸颊,“道歉。”

隔着雨势,李乐兮的唇角发白,她怔怔看着对面的人儿:“你喜欢的是一个疯子。”

“那又如何?”裴瑶抖得厉害,牙齿打颤,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不是寻常人,你是大齐末帝的皇后,也将是大魏的皇后。”

“阿瑶,我很脏。”李乐兮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

裴瑶目视她,唇线抿着,听到这句话,她有些心疼,谁无过往呢?

过往是回忆,是身体里的一部分,是无法割舍的,就像她的那段记忆,不见了,她很想找回来。

李乐兮的过往是血腥、是痛苦,一直伴随着她,折磨着她。

她低声说了一句:“脏了就洗。”

“心若脏了呢?”李乐兮问她。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好人,没法回答你的问题。”裴瑶语气凶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她走近李乐兮,唇角轻轻勾着一点笑:“你若觉得脏,可以挖了,我将我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