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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21)+番外

上一世,荆雨在他的身边,也许从未真正地快乐过……

他哪里曾见他这般开心地笑……

荆雨准备站起身来,正好撞在裴澜之的身上,裴澜之的神色一时有些怔忪,回过神后,就沉默着从客厅离开了。

荆雨察觉到男人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也许是累了也说不定,之后去宠物用品商店,他没有打搅裴澜之,只自己出门了。

他趁着早晨空气清新,还围着湖岸公园小跑了一圈,直到停在一棵翠柳树下,澄澄湖水边,一个小男孩与他搭讪道:“哥哥,刚才有位叔叔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荆雨对孩子一向温柔,没有任何防备,伸出手,小男孩乖巧地在他的手心放了一朵深红色的干花,“他说他喜欢你。”然后就跑开了。

荆雨愣了愣,还未来得及细想,却见粗糙的不知是何种花的花瓣,在他的手心化成了一滩浓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眼中白皙的手心忽然和某一个时刻中的情景重合了,周围的天色一转,他又来到那个曾经踏足过的幻境山谷。

幽幽月光被乌云遮盖,脚下依然是粘稠的黑血,黑暗滞留着他的脚步,但并不可怕,一回生二回熟,他原本还想像上次那样祭出宝剑劈开眼前的幻象,可是梧吹剑即将现形的那一刻,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破败得不成形的茅屋里,有一片洁白的衣角飘摇晃过。

好像……有人……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一般,他收起了剑,大着胆子走到茅屋门口,他的手心渗出了湿汗,然而等他走近时,茅屋里的人已经消失,他只在那沾满灰尘的破木桌上见到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青色的长剑,剑锋驽钝,剑尾系着一条肮脏的红色流苏,很是眼熟。

如果一柄含有器灵的武器认了主,就可以在剑尾系上主人赐予的流苏,这柄剑已经认主的可能性极大。

紧接着,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柄剑竟是从剑尖处就裂了,一直延伸至剑柄,他原以为那裂痕是剑身上的花纹,可是没想到,走近一看,却看到了让他脊骨发凉的一幕。

对于他来说,尸体并不可怕,他是剑灵,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柄破裂的宝剑让他来得心惊,他甚至能够想象这柄剑的剑灵是遭受了怎样的痛苦,才会使得本体变成这般支离破碎的样子。

好熟悉啊,你是谁……

他怔怔地伸出手,想要去抚开遮盖住剑柄的几片梧桐叶,每一把拥有剑灵的名剑都会有自己的名字,刻在剑柄上,他想要知道这把剑的名字,或许就能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理由,在他快要揭开谜底的那一刻——

不知昏黑的天地从哪儿灌下一口混水,呛在他的鼻腔里,他无法呼吸猛地挣扎起来,幻象就像沙漠中被风暴席卷的绿洲,瞬间消逝在昏黄间,再睁开眼,他看见有人伏在他的身上,不停地按压他的胸腔,直到他吐出几口被体温温热的湖水,他才发觉自己身上全都湿透了。

他离开了幻境,湿淋淋地躺在地上,周围围着不少早晨散步的老人,裴澜之就跪在他的身侧,不停地喊他的名字,见他醒来,紧缩的瞳孔仿佛才有了一点光亮,高度紧绷到快要崩裂的肩膀迅速垮塌,男人声音嘶哑,“荆雨……”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量,而后裴澜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眸中依稀还有没能驱散的恐惧。

“咳咳……我没事,咳……没事……”荆雨估计他刚才太沉迷于幻境,结果掉到旁边的湖水里去了,湖面离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起码有个五六米的距离,当然也可能是幻境释放者故意让他掉进水里,不过他呛上几口水不会有任何挂碍。

一个围观的精瘦老人正在穿衣,裤子上都在滴着水,摇着头说:“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长得这么俊,是不是失恋啦?”

在普通人眼中,他是自己走进湖里的。

“我不是……我没有……”荆雨只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了,“我……我不是故意落水的。”

裴澜之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夹,想要给这几位将荆雨从湖中打捞起来的老人一些感谢费。

“啰嗦什么,赶快带你的朋友上救护车吧。”几个晨练的老人摆摆手,连名字都没有留就离开了。

荆雨哭笑不得的时候,救护车赶来,原本他此刻就能活蹦乱跳地站起身,结果却还是被裴澜之执意送上了救护车。

“我不去,我真没事了!”他一个剑灵,呛几口水死不了,去人族的医院白白检查一次做什么呢?

“去。”裴澜之只说了一句话,荆雨察言观色,顿时不再吭声。

裴澜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原本精致服帖的袖口泥泞潮湿,脸色比他这个从湖底打捞上来的还要苍白,大明星的风采尽失,只是用法术遮掩着,普通的人族辩不出他来罢了。

他的衣服湿透了,裴澜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听坐在车厢一侧的护士说,他的朋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晨练的几个老大爷从湖里捞起来了,大爷说他一心寻死,怕是身上绑了沙袋吧,竟然死沉死沉不带漂的,都快溜到湖底了,幸好这湖水并不深。

荆雨干笑,心想自己好歹是铁做的,沉水底很正常。

上救护车的这一路,男人一直都沉默着。

荆雨本想安慰他,这幻境的主人明显没想置他于死地,虽然有恐吓的成分在,但实质上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是梧吹剑,以梧吹作无摧,他轻易死不了。

直到医院在各种检查后给出一样的结果,他的身体非常健康,溺水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更是印证了他的话,不过裴澜之依然像被夺了魂一般。

如果上一次他被暗算,裴澜之是暴怒的话,这一次,就连荆雨也看出了男人眼中的自责。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的。”荆雨安慰道。

裴澜之僵硬地回应了他一个微笑。

有人一直在针对他,荆雨心里明白,他初来乍到,不曾得罪过任何人,所以极有可能是受到背景复杂的裴澜之的连累,也因为这样,裴澜之才会过分地自责和愧疚,这样就可以解释,裴澜之对他态度的巨大转变,近来尤其明显,裴澜之在为这些事情弥补他。

唉,换做是别人,不见得比他抗揍耐操,裴澜之选他做搭档可以说是十分明智的选择了。

回到特殊刑侦,荆雨理解地拍了拍裴澜之的肩膀,“没事,都是兄弟嘛。”为兄弟两肋插刀,“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他就进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然后等他下楼,就不知道灵魂受到他友谊的洗礼和升华的裴澜之去了哪里,但是原本在客厅工作的陆风和萨拉杰都不见了,只留下小野猫闻风蹿到他膝盖上,讨好地蹭着。

过了一会儿,裴澜之和邵然先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荆雨对裴澜之眨眨眼,看,他就觉得这两人有奸情。

作者有话要说:裴魔头:不是,你听我说……【尔康手】

第21章 不认主

裴澜之的脸色有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他对荆雨道:“荆雨,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差了。”

案子已经有了新的线索,有了合理的怀疑对象,远程出差历来是林芷搭档陆风,不过在裴澜之和邵然密谈过后,换成了小透明荆雨和大魔头裴澜之。

荆雨没有任何意见,自然说好,他喜欢工作,反倒陆风的神情有些茫然,他刚要张口,就被林芷暗暗踩了一脚,等到荆雨跟随裴澜之上楼,他才道:“不是说不用去云南么?”

野外真人秀节目组在云南展开第三期节目录制,大批常驻嘉宾明星还有摄制组成员都在紧张的运转中,不过他们的怀疑目标已经不在里面了,这是他们经过多方确认的,所以这一趟差旅可能会空手而归。

林芷道:“你傻啊,荆雨接二连三出事,你觉得裴副会坐以待毙?”

“这和荆雨去不去云南有什么关系?”

邵然靠在厨房门口,冷不丁插嘴道:“这事我来办,你们裴副正在气头上肯定没轻没重,干脆让他们小两口去度假。”

陆风被一句“小两口”震得差点呛着水,“他们是夫妻?”

邵然反问:“不像吗?”

陆风一脸懵逼,“像……像吗?”

林芷挠了挠头,尴尬地小声道:“……老实说,我也不太吃裴副现在的这款鲜肉脸,看起来怪没有安全感的。”

邵然笑起来,“循序渐进吧,他也快到蜕皮的时间了。”

陆风比荆雨早来特殊刑侦司几年,但是在他加入之前,裴澜之就已经与邵然和林芷熟识了,所以现在两人压低了声音在讨论褪不褪皮,把他听得一头雾水外加毛骨悚然,原来魔修还能有褪皮这种操作!他赶忙打开手上的电脑,将新世界的大门记录在自己的日志上。

裴澜之和荆雨去云南大理出差,原因一则真人秀的摄制组会在大理停留一个星期,二则此际正值初夏,大理的山花开了满城,从城郊山顶的寺院蜿蜒而下,像是高僧的袈裟,又像是戴在洱海头顶的王冠。

行程全部由裴澜之一手操办,他在洱海边订了家客栈,这家客栈的老板自己养了一只萨摩耶,所以并不限制旅客带宠物住店,而且客栈里的宠物用品非常齐全,靠门处还有狗狗坐卧的软垫,所以哪怕住宿地点与真人秀节目组的位置相距稍远,荆雨也没有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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