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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来妆(279)

许融:“……”

说实话,她还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淑安郡主脾气再傲,比庆王好对付多了,她在这里获取越多的信息,就越有利于接下来的局面。

但她只能站起来,对淑安郡主的瞪视回以微笑:“郡主安坐,我改日再来向郡主请安。”

**

前往静心堂的一路上,许融不免设想了几种面见庆王的情形,但她独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你没事吧?”

林信自内匆匆向她迎出来,目光紧张地将她上下扫视着。

许融意外而欣然地由他握住了手,其实离别没有多久,这一刻却有契阔之意,心中油然而生温柔:“没事。你怎么来了?”

林信不温柔,微微瞪她:“我正要问你。”

这种险地,她也敢跑来!

“之前叫你走,你怎么不赶紧走。”他又指责。

许融笑道:“我担心你呀。”

“……”

林信余下的话全叫堵了回去,冷煞的气息也维持不住,无语无奈地将她看着。

两人目光缠在一处,直到一旁的青衣男子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林大人,王爷还在里面候着。”

许融有口无心地“哦”了声,一边和林信往里走,一边还低声问他:“你过来找我吗?”

“我打听了你住的客栈,掌柜告诉我,你被庆王府抓走了。”林信也低声回她。

他在知府衙门前从百姓的包围里脱困后,第一时间就根据外乡人的线索去打听许融的落脚处了,结果赶到晚了一步,急忙又往庆王府来。

这两句话说完,两个人才进了堂中,堂中有一中年人,穿一身葛布道袍,负手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字匾。

匾上两个大字:静心。

笔画细长,字迹萧散,粗一看颇有闲适出尘之态,再一细看,那撇捺笔锋却形如箭尖,直向人目里射来,暑天里都令人心中一凉。

许融不及再看,和林信一同行礼。

中年人听得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四十来岁的模样,额头开阔,眉眼锐利,身形瘦挺,其威势森厉,一望可知是久居上位之人。

对这位王爷,许融实在是久仰大名了,倘若是之前来见,不免要有些忐忑发怵,此时身边有人相伴,却轻松许多,还顺势将室内打量了一下。

只能说,没辜负庆王好奢华爱花钱的名声,诸般陈设比淑安郡主那里更胜一筹。

林信不如她淡定,他不是地方官,到任不用拜谒庆王,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庆王,若是他孤身一人,皇命在身自要借机打探一点庆王的虚实,但他是为了寻找许融才来的,只想尽快把她送出去,即使错过这个机会,也不能让她陷在此处。

当下拱手沉声道:“臣冒昧来此,惊扰王爷了。如今已经寻到内子,臣这就携内子告退,失礼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庆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踱步到上首左边座椅,缓缓坐下后,才开口道:“状元郎是朝廷钦差,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本王不能留难。不过,许氏是本王请来的客人,一句交待没有,就这么走了,却不是本王的待客之道。”

庆王的声音并不霸道,语调闲散,正如中间那副字匾一样,但他语意中明白展露的扣押之意,却同时也如那两个字的笔锋一般,刺得林信心中一沉。

“内子久居后宅,外面的许多事都不清楚。王爷有什么交待,说与臣知便可。”他直起身来。

庆王道:“说与你,你便能做得主么?”

林信谨慎:“家中诸事,自由臣做主。”

庆王的目光在他和许融之间流转,片刻后,一哂:“不见得罢。”

许融:“……”

好大一个王爷,怎么开口就挑拨人家夫妻感情呢。

腹诽归腹诽,她心中对庆王的警惕上调了一个等级,相由心生,庆王看上去实在不像会玩笑的性子,他真正要表示的,应该是对他们的了解与掌握。

“王爷说笑了。臣妇确实甚少出门,这一遭出来,实在也是不得已。臣妇有几个下仆,放在外面做些生意,贴补家用,那些生意上的事,臣妇其实不懂,一向也没有多问,只叫他们和气生财,少惹事闯祸罢了。”

许融声音徐缓着,将来意挑明——庆王既已提到“交待”之语,她就也不必拐弯抹角,“他们也算听话得用,几年下来没出过什么岔子。直到前阵子,他们天南地北地乱走,越走越远,竟走到了王爷的地界上来。”

庆王听着,表情莫测。

许融不敢大意,继续道:“他们不知王爷的规矩,竟大胆得罪了王爷,这都是臣妇平日管教不力之过,所以臣妇亲来赔罪,王爷有什么教诲,臣妇自当聆听,只求王爷放他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