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脉脉梨花凉(196)

作者: 轻碧 阅读记录

言欢只觉得手中这薄薄的一张纸似有千斤重,周身一阵冷似一阵,几乎要颤抖起来。她慌乱无措地看向李晏,“这、这是------”

李晏扶着她的肩头,“阿欢,你冷静些,这便是翰林院史官记载的你们言家当年之事,我命人誊抄了一份。今日拿来给你看,便是想你了解当日出事的来龙去脉。”

言欢死死抓着手中那张纸,“阿晏,竟然是邓裕谦,安平王府的长史邓裕谦供述我爹爹与那安平王------”她睁大了眼睛,神情间又急又怒,反复念叨,“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邓裕谦此人,她自然是都认得。当年他们青冥书院一行人身陷凉洲玉泉安平王府中,与此人还有数面之缘。言欢至今还记得邓裕谦的模样,身材中等,三十余岁,眉眼尚可,长了一双龅牙。之所以对他印象如此深刻,乃是因为当年她与李晏夜探安平王李景元书房时,发现他深得其信任,甚至于可以左右李景元的决定。

竟然是李景元的心腹亲自出来指认她爹爹有罪,这无疑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从而也将罪名死死地落在他们言家的头上。

言欢突然感到一阵迷茫。她原本一直坚信自己的父亲是清白的,他们言家不可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但是,白纸黑字,事实摆在眼前,难道,她一直以来的坚守竟然成了个笑话?

第一百四十章 证物

言欢只觉得头痛欲裂,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面上已是血色尽失。李晏担忧得脸色都变了,飞快过来扳住她的肩,急问,“你怎么了?”

言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喉头一甜,眼前一黑,整个人已陷入一团黑暗。

身下是脏污不堪的蒲草,油漆斑驳的小几上一灯如豆,照着近处婴儿臂粗的铁栏。言欢心中一阵恐慌,她怎么又回到了这里,那年大理寺狱逼仄的囚室内。

隔了铁栏望去,一身血迹的言亦真正靠坐在对面囚室里石墙的一角,声音沉重而悲怆。

“想我言氏一门,书香累世,代代忠良,一心为国,从未行差踏错,不曾想竟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无辜受人构陷污蔑。我言亦真这一生俯仰于天地间,自问无愧于圣上,无愧于列祖列宗。”

他的目光遥遥向她望过来,满是殷切,“菁玉,若你还能活着,有朝一日一定要替我言氏一门昭雪平冤。”

说罢,他站起身,一低头,忽然狠狠撞上囚室的石墙。言欢看去,满目都是猩红的血色。

“啊!”言欢忍不住惊叫起来。“阿欢,阿欢。”耳边是李晏焦急的呼唤。

言欢睁开眼来,见李晏正俯身看她,神情间又是焦虑又是疼惜。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李晏的怀里,白伊和白华站在一边,捧着药盏和巾帕等物,她二人脸色苍白,带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怎么了?”言欢疑惑问,一开口,才觉嗓子干哑得厉害,口中尽是血腥之气。

“你方才吐了血,接着便晕过去了。”李晏叹息了一声,“太医来过了,说你是情绪起伏太过,触发了伤势。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他眼底带了悔意,原想这段时日她身子尚好,便想言家的案子可以提出来和她议上一议了,却没想到还是刺激到了她。

言欢有些错愕,“阿晏,这怎么能怪你呢?”她去摸他紧皱的眉心,想要替他抚平,“完全是我的问题。”她想着昏迷中见到的情景,是当年大理寺狱中的回忆再现。脑中蓦地一片清明,“是我一见到指认之人竟然是安平王那边的人,而且还是他的心腹邓裕谦便慌了手脚,进而对这些年我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怀疑。是我自己不够坚定,纠结在是与非之间,所以才------”

她浑身无力,只得勾了勾他的手指,“我现在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李晏依旧拥着她,却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这段时日,他见过了太多次她无知无觉地躺在他的怀里,每一次他都担心她是否会从此不再醒来。五年前他已经失去了她一次,经过了悲痛欲绝、心灰若死的五年,而今能再在一起,他不想重蹈覆辙。他已经派出了不少人到各地延请名医,却并没有什么好消息,看来还得再多派些人出去。李晏暗暗打定了主意。

言欢心中还惦记着方才看到的翰林院史官记载之事,忍不住开口道:“阿晏。”李晏却打断了她,“今日便到这里吧,你方才醒来,太医说,需要好好静养。”

言欢自是不愿,但李晏态度坚决,小心将她横抱在怀,送回了寝殿。又盯着她吃了药,亲手替她掖好了被角,眼见她闭眼睡下,方才转身出去。

上一篇:千金为引 下一篇:青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