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我(42)

“…我也去。”

那天阳光很刺眼，落在脸上的光晕持续发热，树荫下的地面上映射出斑驳陆离的树影，风一吹，阴影来回摇晃。

伊凡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一个对视都能让自己心慌气短，真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纯情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江西说你在渝州城工作来着。”

“院长委派我来参加学术交流会，这里的医学院教授有我以前的恩师，大概会待几周。”

“江西呢，你和他见过面了吧。”

树上有片落叶掉落在伊凡头顶，许轶顺手帮他掸掉。“打过招呼，他现在得以学业为重，我不能跟他走得太频繁，会被有心人胡言乱语的。”

“…也是，江西是院里的名人，走到哪儿都会受人关注。”

实验楼门口许轶接了个电话，老教授托他去校外办点事。

“咱们就在这分开吧，我要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吧，周六学校没课，闲着也是没事干。”

许轶没有拒绝，正好可以聊聊江西最近的状况如何。“行吧，等事情结束我请你吃饭。你先去校门口等我，我去取车。”

“嗯~”

俩人分道而行，伊凡乖乖地在校门口右侧树荫下等待，忽然有人靠近挡住了他眼前的光线。

“学弟，走吧？还怕你不来了呢，你倒是自觉啊。”

“我不是在等你，滚一边去。”

对方愣是无视伊凡的抗拒，牵上伊凡的手往前拽。“你TM放手，一个两个都有病是吧。”

“不想讨打就乖一点，学长们又不是坏人，欲拒还迎也该有个度啊。”伊凡的力气比不过体院的高个学长，慌忙间他提膝踹向对方腹部，被轻松挡住。

“嘀嘀！”

许轶将车停在路边，在伊凡不远处按了喇叭。

“你谁啊？”高个学长冲他喊。

解开安全带，许轶将车门猛地一关，“我是他哥。”

“…这小子有哥哥？他不是独生子吗。噢~是情哥哥，伊凡你外面勾搭的情人不少啊，没有被玩坏吧。哈哈！”

许轶快步走近钳制住对方小臂，另一只手把伊凡拽身后。“嘴巴放干净点。”

那人挣扎了两下，许轶微微用力将其甩到一边，扭头看向伊凡。“没事吧？”

“嗯…”

“草，这家伙力气这么大。”揉揉生疼的手臂，男生侧身猛踹许轶右肩，被对方轻易化解了侧踢差点摔倒。

“身手不错啊，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该我问你，你和伊凡有仇吗？”

“哈哈…那倒没有。”男生死盯伊凡惊恐不安的表情，笑道。“算了，今天就不追究了，伊凡，咱们下次见~”

伊凡一路上闭口不言，可能是因为丢脸，也可能是不想再给许轶徒添不必要的麻烦。

他极力让自己不去想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可脑子里来回播放那些莫须有的恶意和污言秽语。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眼泪涌出眼眶，伊凡刻意把目光聚焦于窗外风景，任凭凉风吹干泪痕。

许轶没法不在意，给他递了纸巾过去。

“碰到麻烦了吗，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会尽力帮你。”

“你帮不了我，只会惹得一身灰。”伊凡闭上眼睛擤了鼻涕，声音都沙哑了。

“……”

“我想喝冰啤。”

“小孩子喝什么酒，待会给你买奶茶。”许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餐饮店，问他要什么口味的饮料，伊凡却执意要啤酒。

“我不要奶茶，就要啤酒！”

“再吵就滚下车，爱要不要。是你非要一起来的，跟谁撒泼耍赖呢。”

许轶提高音量朝他吼了一句，伊凡无助地攥紧安全带，偷偷瞥了许轶一眼。

“…你对江西就不会这样，就知道吼我。”

“他比你乖。”

汽车略过餐饮店径直往前开，许轶是指望不上从伊凡嘴里探听江西的消息了，先办正事儿要紧。

吼过之后伊凡就老实了，他贴靠灰色玻璃车窗，目光呆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许轶。

“如果我也很乖，你会对我那样好吗。”

“…什么？”

“没什么。奶茶也可以，我不挑食。”

汽车内部的空间不大，伊凡摆弄安全带上的扣子，视线缓慢从前方移居许轶身上，涣散的双眼逐渐聚焦。

光影斜散，透过车窗落在许轶侧身，使得他周身轮廓映耀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车内有少许尘埃飞扬，伊凡伸手去触碰那乱舞的尘粒，突然，指间传来了一阵肌肤相贴的触感。许轶偏头望他，伊凡右手撑着下颚，自然而然弯起了嘴角。

“？看什么。”

“看你长得帅啊。”

“这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