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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谣(191)

人生永远是这样,越是想躲的事情越是躲不过。怕的就是李妍,李妍就找到门上来了。

李妍下旨召我进宫贺她的生辰。李妍再得宠,却仍是嫔妃,不比皇后,不可能接受百官朝贺,只是宫中女眷之间的一个小宴,可越是小宴我越不放心。

红姑道:“宴无好宴,不如进宫求皇后娘娘帮忙挡掉。”

我苦笑着摇摇头,陈叔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知道玉姑娘已有身孕,可皇后娘娘一直很照顾玉姑娘,如今将军不在长安,皇后娘娘肯定也不放心让玉姑娘一个人进宫,若能挡肯定早已经挡了,定是陛下点了头,皇后娘娘不好再说什么。”

我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如今身形已显,肯定瞒不过了,而且说不准本就是李妍得了什么风声,特意召我进去看一看的。医师说怀孕头三个月最是危险,很容易小产,如今能瞒他们这么久,过了这几个月的清静日子,我也心满意足了。”

陈叔忽地跪在地上向我磕头:“玉姑娘,老奴求您务必照顾好自己,若真有什么事情,为了孩子也先忍一忍,不管多大的怨气,一切等将军回来再给您出。”

我哭笑不得,侧开身子道:“我是孩子的娘,我比你更紧张,用不着你叮嘱我。我在你心里行事很任性冒失吗?”

陈叔讪讪无语,我轻哼一声,只为着我没有识进退知大体地去说服霍去病娶公主,我在他们眼中就成了一个行事完全不知道轻重的人。

红姑握住我的手,笑对陈叔说:“玉儿虽然有时行事极其任性,却不是一个完全不知道轻重缓急的人。”

我无奈地看着红姑,她这是在夸奖我,宽慰陈叔吗?只怕让陈叔听着越发没底。我现在算是犯案累累,想得一声赞恐怕很难。

正是盛夏,一路行来,酷热难耐。还未到宴席处,阵阵凉风扑面而来,只闻水声淅沥,精神立即清慡。

李妍甚是会享受,命人架了水车,将和冰块浸在一起的池水引向高处,从预先搭建好的竹子fèng隙处落下,淅淅沥沥仿若下雨。宴席就设在雨幕之中,冰雨不仅将夏天的热驱走,也平添了几分情趣,一众女子有隔着水帘赏花的,有和女伴嬉水的,有拿了棋盘挨着水帘下棋的,还有的把葡萄瓜果放在水帘下冰着,时不时取用,的确是舒服自在。

待字闺中的女孩看到我的身形,又看到我梳着和她们相仿的发式,而非出嫁后的妇人发式,不禁露了好奇,偷偷地瞄了一眼又一眼,不少夫人露了鄙夷之色,急急把自己家的女儿拽到一旁,不许她们再看我,似乎多看我一眼,那些女孩子也会未婚先孕。

有些风度好的,或碍着自家夫君不敢对我无礼的,对我点头一笑,或匆匆打个招呼就各自避开。

我像是瘟疫,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迅速散开消失。

我随手从水中捞了一串葡萄出来吃,李妍看到刚才的一幕应该挺开心。不过可真是对不住她,看到我这副样子,她恐怕又开心不起来了。我这个人荒漠戈壁中长大的,不够娇嫩矜贵,这些伤不着我。

正吃得开心,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李妍对这个临时背叛了她的西域舞女肯定也是深恶痛绝,却特意请了她来,李妍想干什么?

我一面吃着葡萄一面朝她走去,她看见我,脸上几许不好意思,我将葡萄递给她:“你穿汉人的衣裙很好看。”

她向我欠身行礼:“没想到你有身子了,日若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这段时间我常听日讲你们的事情,很想能见你一面,只是我们不大方便去看你,听日说霍将军把你护得很周全,就是霍府的一般下人都难见到你。”

我笑瞅着她,很是感慨:“你叫他日,他让你这样叫他的?那我不是该叫你声弟妹了?”

她双颊晕红,神态却落落大方:“你叫我维姬就可以了。”

“好!你叫我玉儿、小玉都可以。”

瞥到她拇指上戴着的玉戒,我心下一惊,立即握住她的手细看了两眼,这个指环是日的祖父留给他的,从小一直没有离身,却特意让维姬带它来赴宴,他是把这个流落异乡的孤女托付给我了。我放开了她的手:“他不放心你。”

她低低道:“是今日出门前日从自己手上脱下,让我戴上的,我本来还猜不透原因,现在……”这个一直透着几分冷漠疏离的女子眼眶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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