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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玉(344)

车夫顿了顿:“好像穿着一身短褐,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汉子的双手又红又大,手背和手臂上有好些疤痕。”

蔺承佑紧紧盯着车夫:“什么形状的疤痕?”

“没看清,只知道横七竖八的,连关节都变形了,有点……有点像烫伤的,不然小人也不会多留意。”

龚法曹暗想,什么人的手背和手臂会留下这么多疤痕?

却听蔺承佑思忖着说:“铁匠?还是瓦匠?”

龚法曹一愣。

蔺承佑讨来了纸笔,按照车夫的描述画了一副肖像,让那车夫再三确认疤痕的位置,这才将画像放入怀内。

“蔺评事打算去何处?”龚法曹跟在蔺承佑身后出了宅子。

蔺承佑翻身上了马:“先问到这儿吧,我去西市和东市的生铁行转转,劳烦龚法曹把两处宅子下人们的口录移交给大理寺的严司直。”

“诺。”

蔺承佑驱马直奔西市,脑中暗想,还没查清胡季真是不是被卢兆安所害,又出了这样的大案,案情如此诡异,要说完全没有妖邪作祟也说不通。

宽奴虽能干,却不懂明录秘术,要是绝圣和弃智回来了就好了,把胡季真的怪病交给两个臭小子细查,也能借机历练他们一回。

他在心里盘算日子,□□宫的道家盛会前几日就结束了,两个小子至迟今日也该回来了。

说来也巧,刚到西市门口,就有一辆犊车与蔺承佑的马擦身而过,春风拂荡,小孩清嫩的嗓音从车里飘出来,听在耳里分外耳熟。

“我打赌,这个师兄一定不会喜欢。”

蔺承佑眼里浮现一抹笑意,一抖缰绳,纵马拦住了那犊车的去路。

车夫阿孟一喜:“世子。”

门帘掀开,车里钻出来两颗圆滚滚的脑袋:“师兄!”

正是绝圣和弃智,两人高兴极了,争先恐后跳下车。

蔺承佑笑着下了马:“你们何时回来的?”

绝圣欣然说:“昨晚就回来了,怕扰了师兄休息,也就没去成王府报道。早上去大理寺找师兄,严司直说师兄出去办案子了,我和弃智没什么事,就到西市来转转。师兄怎会在此?”

蔺承佑轮流摸摸师弟们的脑袋:“这话该我来问才对,你们不赶快把□□宫的见闻记录在册,跑这来做什么?”

绝圣嘿嘿傻笑,弃智把两只胖手悄悄往身后一藏:“师兄放心吧,我们回来的路上就记好了,回去就给师兄过目。”

过些日子师兄就要过生辰了,他们攒了好久的钱,早上一股脑取出来了,打算到西市给师兄买份生辰礼,礼物还没挑好,怎能让师兄提前知道。

蔺承佑只当没瞧见两人挤眉弄眼,牵马领着两人走到一旁:“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师兄你呢?”

蔺承佑扬了扬眉,早上不小心在滕府吃得太多,到现在还撑得慌。

“你们回来正好,长安城最近出了几桩诡案,宽奴和严司直都不懂道术,另有一事要你们来办。”

绝圣和弃智一凛:“师兄请说。”

蔺承佑就把胡季真如何突然丢失一魂一魄、他如何怀疑卢兆安与此事有关、以及同州和长安出现了两桩相似的怪案,简略地同两人说了。

“本来师兄想要你们帮着调查胡季真的事,碰巧你们也来了西市,不如先去帮师兄认个人。”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张画像:“此人应该会些邪术,你们比起我那些同僚,多少会些应变之法,长安两市生铁行太多,西市就交给你们了,师兄自去东市打探,要是瞧见了画上这汉子,马上让阿孟去东市给师兄传话,切记别叫对方起疑心,因为他很有可能是两桩凶案的凶手。”

弃智和绝圣看清那画中人的长相,认真地点点头。

蔺承佑把画像收回怀中:“办完这件事,你们就去盯梢卢兆安。”

绝圣挠挠头:“师兄,舒丽娘的厉鬼为何会去滕府?”

他们当然不相信滕玉意会与凶杀案有关,但厉鬼怎会无缘无故找上门。

蔺承佑一早上也在思考这问题,昨晚滕玉意言之凿凿,只说这一切很可能是卢兆安的阴谋,目的么,自是为了谋害杜庭兰。

但同州案发是在三月初五,长安三月初三才办完进士宴,卢兆安就算插上翅膀,也没法在两日内赶到同州杀人,假设同州的案子与卢兆安无关,昨晚这桩剖腹取胎也未必是他做的,那他又如何能第一时间引舒丽娘的鬼魂去滕府?

除非卢兆安另有同谋。

可他图什么,难道就因为怕杜庭兰说出两人曾经相恋过的事实,就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直觉告诉蔺承佑,舒丽娘很有可能是冲着滕玉意去的,这就更让他想不通了,滕玉意到底招惹谁了,为何一再碰上这等倒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