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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无花也怜侬(142)+番外

作者: 也稚 阅读记录

是夜,吴祖清找到了确证。组织要求万霞对吴祖清此番行动进行密切监视与汇报。

来收的夜香(粪便)的工人里,有一位是韩先生与万霞之间的“信鸽”,卷成小拇指细的信条藏在后院的排污口处。对上万霞放在床头柜的书籍,便可破译密文。

吴祖清对组织的做法无怨言,换他也会采用这样的手段来控制下级。亦不担心组织调查,毕竟这么些年来他从无二心。

说实话,他反而松了口气。如同出轨的男人找到了太太也有猫腻的证据。

只是,让同志撤离上海的行动,可能引起军统的怀疑。情报科向来敏锐,尤其是情报科总长傅淮铮,行事严密有章法,连低级情报也要亲自过目。

出于这个层面,吴祖清终于主动了一回,却是在张记。任何动静困于封闭的衣帽间,他问傅淮铮有没有功夫这么伺候你。

蒲郁听了咬牙,不愿辩驳与淮铮清清白白。顶撞自身后而来,她手抵椅背沿,脑袋埋进悬挂的衣服里。珠片轻划她的脸,仿佛深处有一个黑洞要把人吸进去。

答话时溢出些许低吟。近来淮铮忙着演艺协会的事务无暇他顾,我不才来同二哥厮混嚜。

巨浪汹涌而至,彼此皆有些分不清了,是利用还是呷醋,是纾解还是爱意。

事后理衣衫,吴祖清难得温情道:“就要冬至了,上家里来吃汤圆罢,二哥给你包。”

蒲郁嗤笑,“二哥,我们北方人吃饺子的。”

似乎有什么渐渐地消散。

年底,日方与汪这位理想的和谈对手达成协议,汪以副主席身份代表党国在越南河内发表叛投“艳-电”,举国哗然。

经高层决议,军统大老板亲自率员潜入河内刺杀汪一行人。次年三月,汪的秘书等身亡,汪却在日本人帮助下逃出。欲以国府名义,在上海等地成立伪政权。

而这时的上海,叛投日本情报机关的中统、军统骨干,建立的汉奸特务组织发展得如火如荼。因办事处设在极司菲尔路76号,人们称这帮汉奸特务为76号。[30]

76号大开杀戒,牺牲人员里,地下党驻上海的韩先生赫然在列。

得知情报,蒲郁惊骇不已。一位赤-党分子长期潜伏在身边,而他们浑然不觉。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傅淮铮眉头紧拧,“情报科、行动科,还有原别动组部分人员的名单被供出去了。”

只有军统骨干才能掌握如此庞杂的情报。

蒲郁攥紧了羊脂玉烟杆,“谁叛变了?”

第64章

“上头组织了稽查组对内部骨干展开调查,其中有——他。”

“还没确定不是吗?”她佯作镇定。

“很快就能确定了。”

蒲郁决定在稽查组之前,把情况了解清楚。但二哥行踪变得神秘,甚至打电话也没人接听。怀疑渐渐生根,她不得已生出一个下作的办法。

“……堂而皇之称作‘国民政府’,连青白-旗徽也不改!”

蒲郁哂笑道:“不然怎么误导民众?汪伪政府也是依附于日本人的傀儡罢了。”

吴蓓蒂长叹一口气,“重庆不断遭到空袭轰炸,昆明的情况也不见得好。和阿令的书信完全断了。小郁你说,世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蒲郁垂眸,笑了下,“怎么说起这些事来了。”

“小郁。”吴蓓蒂跟着起身,轻声道,“你的状况……不要吃那些中药偏方了,也少吃‘她的友’这些西药。”

可讲来也丧气,又道,“对方戴‘如意袋’也不一定能节育,目前还没有万全之策。”

“桑格夫人过去讲‘一个妇女不能称自己为自由人,除非她拥有和掌握自己的身体;一个妇女部能称自己为自由人,除非她能有意识地选择是否要成为母亲。’”蒲郁坦然道,“我只是还存一分幻想,否则就做手术了,近来知识女性不是在宣传‘输卵管结扎’嚜。”

吴蓓蒂一时无言。蒲郁接着道:“我来检查的事,不要告诉二哥好罢。”

“说什么哪,我有职业道德的。何况我主外科手术,要不是你我也不会顾其他科室的事务。”

医院的往来者里却是有耳目。

将将回到张记,蒲郁便从女工那儿得知,吴先生来过电话。蒲郁没有打回去。她要的不是通话,而是见人。

大约他有要紧事,大约他有顾虑,张记打烊也没见到人。

走出张记一段距离了,忽然有人高喊着“傅太太”追了上来。这隅称呼她“傅太太”的不多,这人还带着古怪口音。蒲郁下意识想到淮铮那边,警惕地转过身去。

来人果然是演艺协会的剧作家,说傅先生喝高了,他们叫了辆车送傅先生过来,可店打烊了。还好碰上了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