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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348)

然而与谢镜辞相比,裴渡模样虽则认真,却有一点不同。

他耳朵有些红。

可怜老实人勤勤恳恳,临到上擂之前,还要受未婚妻撩拨。当时谢小姐的言语犹在耳畔,又低又柔,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新婚夜的时候,一切都由赢家做主吧。”

她真是有够坏心眼,在发现少年短暂的怔忪后笑意更浓,往他耳边吹了口气:“要是输给我,当心被我为所欲为哦。”

他脑海里很可耻地浮现起某种奇怪的画面。

裴渡心里的小人软绵绵缩成一团,身后传来不知是谁的议论:“年轻人就是稳不住心神。快看裴公子,夺魁之争还没开始,就激动得脸都红了。”

于是谢镜辞笑得更欢。

裴渡轻吸一口气,收敛思绪,握紧手中湛渊长剑。

最后一场对决,位于大雪纷飞的山巅。

四下重山层叠,连绵成片,山水之间尽是雪白一色,满目浮玉飞琼。鹅毛雪花纷然下落,仿佛有人将天边乱云揉碎,再一并洒向人间。

往下是清一色的白,抬眸上看,则是暗云涌动的黑。

雪夜的月亮朦朦胧胧,月晕如墨汁般散开,清光婆娑;乌云映了白雪,一切皆是灰蒙蒙的,随夜色静静淌动。

他与谢镜辞立于极致的黑与白之间。

俄顷钟磬起。

风雪肃肃,钟声也显得沉郁寥落,悠然低徊之际,携来长剑如龙的嗡鸣。

开始了。

谢镜辞扬唇浅笑:“裴道友,请赐教。”

裴渡拔剑,点头:“请赐教。”

立于擂台之上,彼此只剩下“对手”这一个身份时,裴渡的气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温润清雅、内向寡言的外壳褪去,站在风雪中的,是一名年少成名的剑修。

他生得高挑,眉目精致清泠,一旦不见笑意,便陡增几分高不可攀的凌然冷意,尤其凤眼一扫,惹人心惊。

当真像一把所向披靡的剑。

谢镜辞感到鬼哭因兴奋生出的颤抖,抬手拔刀。

她起手便用了杀招。

鬼哭乍起,凌空划破纷然雪花,所过之处风烟尽碎,爆开团团簇簇的莹光粉末。

雪色玉白,长刀暗红,而在刀锋口,竟生出星汉般的粲然白芒,点点星光隐现不休,于瞬息之间点亮夜色。

而在千百白芒之中,最为锋利莹亮的一点,正径直向裴渡逼去!

“这是――”

有人惊叹道:“锻刀门的‘星河曙天’!”

“虽然只学到七成相似,但做了合理的改动。”

一老者抚掌笑道:“如今真是不能看轻小辈了。”

猝然靠近的杀气冷厉如冰,裴渡周身剑气一凛,挥剑去挡。

他起手用了极为简单的剑式,然而大道至简,自有精妙。当灵力聚于这浑然一击,厚重威压向八方爆开,星光点点,恍如玉碎。

谢镜辞料到他会格挡,眼底再度溢出浅笑。

既要星河曙天,几点寒星定是不够。

于是少女刀尖一旋,不过短短几个瞬息,便于半空划出数道亮芒,有如星河倾泻、灿灿莹莹,无一例外,全部冲向近在咫尺的年轻剑修。

灵力步步紧逼,丝毫不留喘息的时机。裴渡凝神挥剑,斩落星汉浮空,与鬼哭相撞的刹那,耳边响彻铁器嗡鸣,悠久绵延。

旋即他出手。

既是决斗,自然要竭力去赢。

湛渊轻吟如龙,再度与长刀两两相撞。二人皆是身法极快,不留退路,谢镜辞踏雪似凌波,瞬息与他对上数刀,呼吸渐生急促。

身侧是疾风呼啸,灵气奔涌反复,隐有吞天之势。在濒临生死的险境下,谁人都来不及多想其它。

曾经记在脑子里的技巧与方法皆成了废纸,来不及细细阅读,支撑着右手挥刀的,唯有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像是站在钢丝上跳舞,即便下一瞬就可能丢掉性命,却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在紧绷着的心口里,觅见独独一抹甜。

这是战斗的乐趣。

不知对下多少刀,二人动作皆是一滞。刀剑沉沉相撞,嗡然声起,裴渡扬剑。

起初只是微光渐生,好似一泓秋水流泻而下,映出孤光一点萤。

随即四面落雪尽碎,白幕铺天盖地,雾气深处,如有美玉沉钩。

――须臾间白光陡盛,湛渊竟是弧光一转,勾出一轮弯弯残月,顷刻击落浩瀚星河!

刀与剑虽是杀气犹存,却莫名生出几分咫尺相和之势。

这边月牙方落,那边星点便起,天地一色里,唯有此处飞霜凝雪、星月相逐。

“嘶――”

莫霄阳不由吸一口冷气:“虽然我知道他们俩都在很认真地打,但为什么总有种错觉……觉得谢小姐和裴渡是在玩某种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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