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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重生](194)+番外

作者: 吹风成曲 阅读记录

在马车中的几个时辰里,阮临霜已经将预言中的细节都问清楚了,包括天气是阴是晴,柴筝穿了什么衣服、扎了什么头发、有没有外伤、有没有出血……

夭夭虽然没办法再看一次,但那场面却刻在脑海里,被她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天上飞过一只苍鹰夭夭都还留有印象,那苍鹰一共叫了两声,嘹亮悲怆。

距离恶狼谷还有一天的路程,越往前走道路越是崎岖,已经开始有山与裂谷的影子,马车走这样的道路并不容易,幸好只这两天艰难一点,也没有笔直料峭的地形,马又走得稳当,除了长寿,就连那旁边配合的也是百里挑一,一般情况下没有翻车的危险。

这也是孙启府选择走恶狼谷的原因,漠北这一段山区只有恶狼谷的地形勉强算是平坦,还能走马走车,其它地方更为古怪,单个的人还好,有索道和木桥可以通行,如果大批援军想要进入漠北,都要在恶狼谷和绕上一大圈之间做选择。

漠北地区多猛禽,尤其是山中,邻近黄昏,夭夭已经听到了好几声鹰唳,平常她对这种声音毫无感情,但自从预言显现,夭夭就跟着提心吊胆,恨不得让周围所有能叫的鹰都闭嘴。

柴筝嘲笑巫衡这是蛮不讲理,但夭夭却将蛮不讲理进行到底,她用棉花将自己的耳朵堵住,以此达到鹰都哑巴了的效果,柴筝目瞪口呆的同时拉着小阮往外坐了坐,“咱不跟傻子做朋友”。

这条路上除了他们这一队人,数十米外宽圆还在兢兢业业地跟着,再往后,元巳带着佩年年雇了辆马车,佩年年做男子打扮,带着一顶巨大的斗笠慢悠悠地赶着马,元巳在车里面拉二胡,老手艺人了,拉得催人尿下不说,还莫名有种自信,时不时催佩年年跟着唱两声。

他两一直是爷爷和孙女,江湖卖唱的身份,奈何一个不会拉琴,一个不会唱歌,街头讨饭都比卖唱来的钱多。

佩年年知道前面那伙人的目的地,因此不急,唱了两声之后,老三带着银子来找,“这位小兄弟,求你别唱了……这是我们的买命钱,求求你收下。”

由于佩年年遮了大半张脸,身形不高,男装打扮,看起来像是十几岁还未变声的少年,因此嗓音尖细略微似个姑娘也没人发觉。

一来二去彼此之间混熟了,佩年年和她“爷爷”就正式加入了土匪的队伍,一起往长安城挪动。

孙启府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客栈出来之后就忽然苛刻无比,晚上扎帐篷休息也只有四个时辰,真正的睡觉时间压缩在三个时辰以内,连吃饭都是在马上泡水吞馒头或馍馍,若不是这群人各个受过颠沛流离的苦,已经趋近于习惯,否则两天下来,身子骨得散架。

柴筝要跟阮临霜说话并不难,她们之间仅仅隔着一块帘子,前后虽然有目光在监视,却也听不见什么具体内容,何况柴筝还将声音压得非常低。

“照这个速度,到达恶狼谷的时间会比想象中更快,”柴筝道,“小阮,最多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到恶狼谷中心腹地了,到时候所有的平静都会被打破,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阮临霜就坐在帘子后面,手一伸就能看见柴筝,但她此时正低着眼睛在削竹篾,用的刀就是柴远道买给她的簪刀,刀锋异常锋利,因为马车时不时的颠簸以及阮临霜的“不擅长”,她的手指有多处划伤。

伤口细密但幸而都不深,夭夭几次想出声告诉柴筝,都被阮临霜给拦下,她的那双眼睛平稳镇静,眼皮中间的褶皱并不宽,全部睁开时含在当中的缱绻温柔就磨平了,只剩下刀锋一样的冷淡,就算夭夭这许多年来,见过诸多冷血无情之人,此刻的阮临霜也是当中翘楚。

阮临霜不必说话,夭夭已经先畏了她七分,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给阮临霜递竹篾子,再也不敢说告诉柴筝了。

这些竹篾子是从斗笠上抽下来的,阮临霜足足削了十余根,每一根都能轻易地划开皮肤,“这几根你拿着,”阮临霜抽出一半交给夭夭,“衣服穿不透,用的时候对准脖子、眼睛、太阳穴这些地方。”

夭夭犹豫了一下没敢接,她长这么大别说杀人,连打架都不怎么参与,最厉害也就是被佩年年推个大跟头那次,这会儿要她拿着削好的竹篾子对准各种要害,夭夭难免手抖。

“拿着,”阮临霜又道,“一旦动起手来,我所有的注意力都会在柴筝的身上,而她也难以分神,你除了躲,必须有自保的能力。夭夭,乐清已经死了,你虽然年纪还小,却也到了不能再逃避的时候。”

“我们这些人终究是要与你分离的,你不是大靖人,又与木桑断了牵连,就要想好自己的立场,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哪怕在赊仇县做一辈子的算命先生也是有危险的,夭夭,你还要学会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