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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凶手(63)

度蓝桦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掏,将斗篷稳稳接住,猛地一抖便披在身上,卷落一树雪花。

韩东对她出格的行为熟视无睹,与阿德一左一右随在后面,语速飞快道:“才刚有人过来报案……”

来报案的人叫苏开,是平山县后河村人,据他说正月初四那日来城中探望姐姐姐夫,谁知却被告知两人于腊月二十九当日出城拜佛,至今未归。

后河村距离县城很远,苏开骑骡子也要走上大半天,来一趟十分不易。他想着今年风雪格外大些,路上偶然耽搁也是有的,便决定在附近小客栈等两天。

结果一直等到正月初六,姐姐姐夫依旧没有动静,苏开觉得不对劲,又听说外头大雪封山,生怕出了事,便急忙忙跑来报案。

“腊月二十九出城拜佛?”度蓝桦诧异道,“不过年了吗?”

据她所知,平山县城外最近的一座寺庙也在二十多里外的山上,最近这样风雪交加,一天之内根本回不来,究竟怎样迫切的事才会让他们连过年都放弃了?

“大人也是这么问的,”韩东道,“苏开说姐姐姐夫一直膝下荒凉,如今年近三十,十分焦急,几乎将十里八乡的寺庙、尼姑庵的门槛都踏破了。尤其这两年,他们每年腊月底都出去抢开年后头一炷香,顺利的话大约初二三就能到家。因两边都没什么亲戚,会来拜年的也只有苏开一人,他每年都是初四来,也耽搁不了什么。”

就听阿德很顺畅的接道:“抢头香的话,应该是去城北的白云寺吧?好像那儿的麒麟送子观音像十分灵验,说是只要抢到头香,生儿能考状元,生女能做王妃。”

话音未落,度蓝桦和韩东就齐刷刷朝他望去,尤其是后者,表情微微有些古怪。

“我是本地人都只隐隐听过一耳朵,难为兄弟你竟知道的如此详细。”

一般关注这事儿的,不都是女人吗?

阿德愣了下,一张脸爆红,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啊,那什么,就之前张大娘她们闲聊时,我胡乱听了一耳朵!真是偶然间听见的!”

解释就是掩饰,度蓝桦眯了眯眼,“你小子,爱好还挺别致。”

二十岁出头的大小伙子偏爱跟大娘们闲聊……你冷酷寡言的人设完全崩塌了好吗?

度蓝桦原本以为等他们到时要漏过好多信息,没想到去了之后才发现肖明成正等着,见她进来,示意她坐在案桌一侧的椅子上,这才示意苏开继续。

被尊重的感觉很棒,度蓝桦的心情一下子就起飞了,落座前还朝肖明成笑了笑。

新年新开始,小伙伴太给力了,回头一定再多送几双袜子。

案桌的另一侧是新来的刘主簿,见此情景,眼中飞快闪过几丝惊愕。

他之前只是听说过度夫人颇受宠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弱质纤纤,乃是肖知县的左膀右臂,大小案件更是无有不到,如今亲眼见了才知传言不虚。

肖明成这才继续问苏开,“你姐姐姐夫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知他们出门时走的哪条路,坐的什么马车,穿什么衣裳?”

苏开忙道:“姐姐叫苏梅,姐夫叫汪河,做药材生意的,家住城东玉泉街。这,这其他的,小人来时人都出门好几天了,也没亲眼见过,实在是不知啊。”

他才一说到汪河的名字,一干捕头、衙役便有了反应,再说到地址,反应就更大了,有两个甚至当场就开始窃窃私语。

肖明成示意孙青山回话,“怎么,你们都认识?”

孙青山道:“回大人,恐怕城中的老街坊没听过汪河的人倒是不多。他的药材生意做的颇大,前些年还吞了几家,算是咱们平山县数一数二的大药贩。”

苏开闻言连连点头,“是,那正是我姐夫。”

孙青山瞄了他一眼,没做声。

见他有些不大方便细说的样子,肖明成也没急着追问,“李孟德,你随苏开去问问那些邻居,看汪河夫妇出城时所乘马车和穿着衣物是什么,再拿我手令,让马巡检点起一百人马,沿着出城到白云寺之间的山路细细搜索,不得有误。”

这几天一直都在断断续续下大雪,北风又大,汪河夫妇被困在城外回不来倒也罢了,怕只怕山路难行,出了什么事……

苏开也是想到这种可能,所以才急急忙忙来报案。

“谢大人!”苏开忙磕头谢过。

他正要起身带李孟德等人去问话,却听进来后未发一言的度夫人忽然开口问道:“等等,你的胳膊怎么了?”

苏开苦笑道:“回夫人的话,草民担心姐姐姐夫安危,来报案的路上险些与迎面而来的马车相撞,慌忙躲避间在地上摔了一跤,胳膊怕是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