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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看斜阳(9)+番外

两只手都诊过,他又翻看了一下病人的眼睑和舌苔,这才恭敬地对淳于翰说道:“王爷,此人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左脉虚而右脉泫,心、肺、肝、脾、肾,各脉均弱……”

淳于翰装模作样地听他说了一大套,这才问道:“那他这病,有救吗?”

那卢先生想了想:“有救还是有救的,他似乎从小练功,底子打得厚,还能救回来,只是必会落下病根,年命不永。”

淳于翰立刻道:“那就先救,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卢先生称道“是”,回身斟酌半天,写下一个方子,递给淳于翰:“王爷,这方子里有几味药只有大内才有。”

淳于翰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我去找父皇要。”

江从鸾此时才肯定,这个年轻而华贵的人就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儿子,景王淳于翰。

淳于翰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可别让他死了。”

江从鸾抿嘴一笑,微微行了一礼:“是,王爷。”

淳于翰回去的第二天,便有景王府的侍卫送来了药。江从鸾让一姐遵大内名医卢先生的嘱咐煎了,给宁觉非缓缓灌下。

几天后,宁觉非的高热渐渐退去,伤口也开始痊愈。江从鸾这才松了一口气。

淳于翰隔三差五地便过来看望宁觉非,后来,便连从不踏入烟花之地,一向洁身自好的淳于朝也常常前来探视。江从鸾暗暗称奇,更是加派佣妇精心照料宁觉非,不敢稍有懈怠。

这期间,也有不少文武大臣和富豪的家人前来探询,问宁觉非是否已经可以接客,江从鸾却不让他们去打扰那孩子,全都温言软语地打发了。

半个月后,病骨支离的宁觉非终于睁开了眼睛。

刚刚恢复神智,强烈的痛楚便立即令他紧紧地咬住了唇。他的眼神一片茫然,定定地瞧着天花板,良久,才反应过来,曾经发生过的事立刻如潮水一般向他淹来。

“你醒啦?”c黄边有人欣喜地说。

他缓缓地侧过头去,看见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穿着绣有粉色梅花的银色长衬,头戴一个玲珑精致的玉冠,冠上缀了一颗硕大的珍珠,显得秀气脱俗。那孩子高兴地站起身来,俯下头打量着他:“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宁觉非看着他,眼神淡然,一句话也不说。

半晌,那男孩子微微红了脸,轻声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宁觉非神情淡漠,轻轻摇了摇头。

那男孩子张大了口,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说……你不记得我?”

宁觉非仍然面无表情,全身剧烈的疼痛令他的双手紧紧抓住了c黄褥。没过多久,他又昏睡过去。

这之后,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但总是不发一言,眼神也十分黯淡,常常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江从鸾有时过来陪着坐坐,也不多说什么。发生在宁觉非身上的事虽然惨酷,但类似的事情他已见多了。那都是各人的命,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淳于翰仍然不断地前来探望宁觉非。不知为什么,他身不由己地被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年所吸引,那种感觉令他着迷。虽然这人总是摇头说不认得他,也不跟他讲话,他还是一心痴迷。

这日,他再次缠住了江从鸾,要替宁觉非赎身。

江从鸾的脸上仍然挂着温柔的笑容,声音低沉婉转:“五王爷,不是小人不识抬举,实在是他不是小人买来的孩子,而是大王爷送来的罪人,说是放在小人这里,要让他受尽凌rǔ,以赎前衍,小人确实不敢做主放了他。”

淳于翰呆了呆,骑上马便向武王府奔去。

淳于乾刚刚下朝回来,正在更衣,淳于翰已是不管不顾地闯进了他的房间。

淳于干换上灰色的长衫,解下朝冠,漫不经心地看了淳于翰一眼,扬声说道:“来人,奉茶。”

淳于翰跟他平时闹惯了的,此时上去一把拉住了他,嚷嚷着:“大哥,大哥,你把那人给了我吧。”

“什么人?没头没脑的。”淳于干轻笑着抚了抚他的头。他一向疼爱这个幼弟,不但是因为这个幼弟一直与自己亲近,也是因为现在的局势。

太子加上淳于斡,与他和淳于朝的力量可说是势均力敌,因此在争储的这场较量中,身份极贵重极受皇帝宠爱的淳于翰的态度便举足轻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