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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为我火葬场(120)

萧玉案不太相信,“你确定这就够了?”

洛兰成竹在胸,“我是看着顾楼吟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依我看,相比男女之情,他对你更多的是愧疚悔恨。他本来准备用一辈子补偿你,怎料你说死就死,他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沉浸其中,一直走不出去,终以入魔。”

萧玉案道:“你让我想想。”

若只是说两句话就能替顾楼吟除心魔,让他活得久一点,倒也不会很勉强。何况,顾楼吟身上还有一件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忙,我可以帮。”还没等洛兰喜形于色,萧玉案又道,“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顾楼吟从赏花会拿到的那株无情华。”

洛兰满口答应:“只要你能替他除去心魔,别说一株,十株我也替你寻来。”

萧玉案挑眉道:“是么。”说起来,两年前洛兰就在帮顾楼吟当说客,两年后依旧如此。萧玉案不禁开始怀疑洛兰和顾楼吟的关系了。洛兰说他只是顾楼吟的长辈,可他这长辈,当得可比亲爹要尽职尽责多了。

萧玉案状似不经意道:“大叔,其实你才是顾楼吟亲爹吧。”

洛兰脸色一变,干笑道:“胡说什么呢。”

“顾楼吟入魔叛逃,顾杭也不派人去寻他,就不怕他重伤后死在外面么。顾楼吟好歹是他独子,他竟能做到这般无动于衷。反倒是你,为了顾楼吟累死累活,都上门来求我了。这难道还不可疑?”

洛兰正色道:“没什么可疑的,我只是顾楼吟的……长辈罢了。”

“可以和顾杭吵架的长辈?”

洛兰怔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萧玉案笑道,“你先在同安郡小住几日,之后我们再挑个黄道吉日出发前往庐陵城。”

洛兰救人心切,道:“明日就是黄道吉日,就明日罢。”

萧玉案只在家中住了一晚,次日一大早就被洛兰拉上了路,与他们同去的还有方白初。临行前,萧玉案特意叮嘱方白初,不能暴露他们刑天宗之人的身份。方白初便和阿初一样,称他一声“公子”。

路上,洛兰换了一张老人的脸,看上去仙道风骨,德高望重。他还给萧玉案准备了一缕发丝,解释道:“我现在在顾楼吟面前的身份是‘巩慈散人’。安木的脸你不能用,顾楼吟认识。到时候你换这张。”

萧玉案问:“这是谁的脸?”

“淮州教坊司一头牌的脸,容貌虽不及你本人,也算是倾国倾城了。”洛兰补充道,“放心,是男的。”

几人轻装简从,一路日夜兼程,两日后,便到了顾楼吟所在的无名雪山山脚。

雪山还和两年前一样,积雪不化,连绵起伏,云蒸雾湧。举目望去,犹如玉龙白马,危巅日月。

萧玉案一时有些恍惚——这是他和顾楼吟初遇的地方。

他们到时正值暮归,软白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飘扬落下,落在萧玉案的长睫上。萧玉案眨眨眼,心里升起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愁。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无论是谁,遭遇了什么事,只能向前看。

洛兰道:“顾楼吟就在山上,我们上去罢。”

洛兰走在前面带路,萧玉案和方白初跟在他身后。方白初低声道:“公子,连黎护法都拿不到的无情华,你确定我们可以?”

萧玉案道:“黎砚之是硬抢,我们和他不一样。”

方白初不知其中原委,打了个哆嗦道:“我怕被顾楼吟两剑带去见我师祖。”

“放心,你绝对想多了。”萧玉案安慰他道,“顾楼吟想要你的命怎么可能需要两剑那么多,一剑都绰绰有余。”

方白初:“……”

三人爬至山顶,只见苍穹之下有一农家小院,在茫茫大雪之中显得孤单寂寥,萧索冷寂。

萧玉案觉得这农家小院甚至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洛兰提醒他:“这座小院和东观山上那座一模一样。”

萧玉案“哦”了一声,“顾楼吟就住这吗?”

“是的。”洛兰推门而入,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现下不在,可能出去游猎了。我去寻他回来,你们在这等我。”

萧玉案对方白初道:“你也去吧,两个人找得快一些。”

方白初:“公子怎么不去,三个人岂不是更快?”

萧玉案理直气壮:“因为我累了。”

方白初跟着洛兰骂骂咧咧地走了,屋内独剩萧玉案一人。他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指尖抚过粗糙窗台,桌椅,慢慢地朝里屋走去。

这间房是他住过的,床柱上的雕花他还有一点点印象。床边的衣柜前挂着一件陈旧的嫁衣,原本如火的艳红早已黯然失色,它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主人再一次把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