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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46)+番外

抬起头,她看看太医又看向席临川。

银针还在继续捻转着,好像在微显苏麻的针感间,胸腔都被打开了似的,觉得无比顺畅。于是她的心也平静下来,虽则还在奇怪这整桩始末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到底清楚自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

针灸持续了将近一刻,她已完全呼吸如常。

银针取下后又搭了脉,太医开了方子交给宦官去取药,又向席临川施了一礼,告退。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席临川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初缓过来的红衣望着他的目光还是怔怔的,带着些许狐疑,像是在看一本言辞古奥的兵书一样。

他咳嗽了一声,心虚地自行解释了起来:“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跟你一样起疹子,喝了酒后也呼吸不畅,她就是青豆过敏。”

上一世的她,就是青豆过敏。

一点都碰不得,一吃就起疹子。所以她自己也小心,在二人相熟之处就告诉他了这回事。

而对于饮酒出的问题,则是后来才发现的。

那是她有一回吃了些鸡丁,没碰里面的青豆——偶有别的菜里有青豆,她也是这样“绕着吃”的,没出过问题。

可那天他在,她同饮了些酒。

之后就是与方才差不多的事了,席府里好一阵折腾,二人都心有余悸,此后就牢记了酒会催发敏症这回事,再然后,府里索性见不到青豆了。

他不知不觉地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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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却不知道这番纠葛。

听罢他的解释,想了一想,解释得言简意赅:“有些日子没吃过青豆了。能成为过敏源的东西很多,公子那位朋友是因为青豆,但我并不一定……”

他听得神色一震。

……她并不知道自己青豆过敏?

“方才多谢公子。”她站起身来屈膝一福,筋疲力竭的样子让他不好再问什么。复又把那c黄被子拿给她,嘱咐她好生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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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吹灭,月光映过窗棂,在地上勾勒出一个黑白分明的图案。图案就在榻前不远处的地面上,席临川仔细看了看,是宫中常见的“喜上梅梢”。

他就这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强定着心神,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那阵子他确实是想杀了红衣的,如果那一箭再准一点,她就已经死了。

后来因为各样细微的差别、也因他想弄明白她和赫契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故而留了他一命……

但他却始终没想过他会在她犯了敏症的时候救她,而不是顺水推舟地就此让她死了。

他自认不是会在所谓“旧情”里脱不开的人,尤其是……他明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她手里。

可是……

方才她喘得那么厉害,纤瘦的身子扶着c黄栏,显得无助极了。直让他想起……

那次在官衙里,她不知道他只是想让她长个记性,被“杖一百、徒三年”吓得够呛,在大堂里哭得呜呜咽咽,却没有人理。

却也同样是这个人,片刻前还在同他据理力争,怒斥他黑白不分、怒斥官府不作为。义愤填膺的样子正直极了,让他一而再地觉得是自己错了。

她太不像记忆中的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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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一觉睡得沉沉,直至被缕词拍着肩头叫醒。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缕词轻轻道:“刚才打更了,五更天。我听着动静,好像公子起来了。”

“哦……”她喃喃地应了一声,多多少少明白缕词是什么意思。

——没留宫人、也没有别的婢子一同进宫,就只能她二人服侍去。

五更天,这才凌晨三点啊!

红衣强打精神爬起来,觉得眼皮有千斤重。穿戴整齐,又打了水来简单盥洗,二人一并往席临川房里去时,他却已往外走了。

经过二人身侧时打了个哈欠,散漫地飘出了句:“我去早朝,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

弄得红衣直瞪扰人清梦的缕词。

二人便也没有再睡——毕竟,梳妆打扮一番颇费工夫,重弄一遍很是麻烦。

在侧间里用了早些时候送进来的早膳之后,两人无事可做,只好大眼瞪小眼地等着席临川回来,然后回府。

终于听到脚步声。

无聊到打瞌睡的红衣眼睛一亮,缕词却皱皱眉头:“不是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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