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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照片不一样(98)

傍晚六时许,盐水快挂完了,顾宜乐去配药室找护士拔针。

跟着护士往于皓轩那边去的时候,他顺势从旁边的小门拐出去看了看。

郊区医院地处偏僻,输液室在一楼,这道门正对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似乎是该医院疏于管理的后门,围栏那头停着几辆看不清牌照的车。

天色渐晚,零星几盏路灯亮得萎靡,顾宜乐没找到小卖部,刚要退回去,忽然看见几步之遥的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依稀看清那人的面孔,顾宜乐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是那天找他求他放过谭迁的钢琴系系花,季雅莹。

她似乎想进去,又好像刚刚从里面出来,进退两难,神色慌张得有些奇怪:“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保镖就在正门守着,想来这种公共场合不至于出什么事,顾宜乐狐疑地上前:“你生病了?还是说你是跟踪我……”

掌风自身后劈来的前一秒,顾宜乐借着头顶微弱的光,捕捉到了季雅莹眸中的惊惧。

可是来不及了,被击中颈侧的顾宜乐暗叫失算,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度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斑驳墙面和一张生锈的铁床。

双脚能够到地,屁股下面是一把折叠椅,手被反绑在身后不能动,头顶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灯,而他随身携带的琴盒被扔在脚边不到半米处,表面蹭了好几处灰。

顾宜乐扭了扭僵硬酸痛的脖子,观察环境后迅速在心里做出判断——这里就是当年谭迁把他捆来过的郊区旧屋。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他狠狠咬牙,咬出满嘴铁锈味,强迫自己不要发抖,保持清醒。

清醒之后便是冷笑。三年过去了,这家伙果然毫无长进,手段还是如此低劣。

手法倒是精进不少,顾宜乐拧着手腕拼命挣扎,也没能像上回那样把胳膊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突然,背后传来“嘎吱”一声响,顾宜乐停下动作。

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听脚步声穿的是皮鞋,连绑架都要打扮得体,除了谭迁也确实没别人了。

“醒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抽了支烟,你就醒了,要是我再晚点,你会不会像上次那样逃跑了?”

谭迁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绕到顾宜乐身前,弯腰蹲下。

顾宜乐别开脸不想看他,被他扳着下巴硬是转过来。

“乐乐,你知道我平时不抽烟的,今天我为什么要抽烟呢?”谭迁的目光落在顾宜乐脸上,细细打量五官的每一寸,眼底渐渐流露类似痴迷的情态,“因为我太高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顾宜乐躲不开,皮肤接触的恶心如骨附蛆地沿脊背攀爬扩散。

“我也很高兴。”灯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竭力克制恐惧,用堪称平静的语调说,“你马上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听前半句,谭迁差点笑起来,等到后半句,他又猛然沉下脸,面露阴狠。

扳着顾宜乐下巴的手力气很大,谭迁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你,我被拘留,果然是你搞的鬼!”

顾宜乐冷眼看他:“今天之后,可不止拘留这么简单。”

谭迁的表情因用力变得狰狞丑恶,不过几秒,又松弛下来。

“乐乐学坏了,会吓唬我了。”他的话语飘在空中,如同鬼魅,“不过你还是低估我了,这地方,没有人能找到。”

说完他松开手,缓缓站了起来:“今天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再没有人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三年来,在顾宜乐的梦里,曾出现过无数次危险。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一次,所以他比任何时候都镇定,甚至能在谭迁解裤子的时候,伴着皮带扣碰撞的刺耳声响,与他言语斡旋。

“即便你这么对我,乐乐,我还是喜欢你。”时至今日,谭迁还在试图粉饰自己的恶劣行径,“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对你好,你的那个男朋友也不会。”

“别提他……”顾宜乐手指扒着折叠椅边缘,用脚跟和地面的接触缓慢挪动位置,“你不配提他。”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谭迁最是不服输,沉浸在幻想中慢慢地说,“我会把他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全部消除,给你覆盖上新的……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夜。”

等到谭迁再度转过身,顾宜乐的脚尖已经顶着琴盒边缘。

“是吗?”他抬起被捏红的下巴,近乎挑衅地看着谭迁,“就用你这根金针菇?”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镇定至此,在心中不断地鼓励自己——就这样,激怒他,顾宜乐好样的!

如果三年前的他能勇敢一点,哪还轮得到这人渣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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