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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这样爱(124)

“试试看吧,以前这种qíng况也有过,从临chuáng的角度来说她现在处于深度昏迷,肯定听不到,但……”

我马上接过话:“好,我试试!”

英珠头上缠满纱布,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我看到她的左手果然紧握成一个拳头。我捧过她的拳头,放在胸口暖着,亲吻着,摩挲着,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在她的手上,我哽咽得语不成句:“英珠,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到你。拜托你一定要醒过来,你的婚纱都试好了,骆驼从北京回来你们就要举行婚礼的。英珠,骆驼这么爱你,你们不是要一起去西藏度蜜月的吗?你不会忘了吧?你说话啊,英珠,只要你醒过来,你怎么揍我都没关系,被你揍扁了都行……”

这时,奇迹发生了,英珠的拳头奇迹般地松开了。在手指展开的一刹那,我的心仿佛被利剑刺穿一般,破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洒落在chuáng头,恍惚间,我看见一颗沾满血迹的硕大钻石真如一颗晶莹的眼泪,在英珠苍白的手心中泛着晶莹的蓝光。

我哇的一声大哭:“英珠!”

英珠入院的第二天下午,伤势突然恶化,必须进行一项紧急移植手术,需要一笔巨额的手术费。不巧的是,资金都被高澎拿到北京去参与那个大项目的运营去了,而因为北京那边突降bào风雨,飞机延误,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即使赶回来,资金也没办法及时从运营的项目里抽出来。公司的员工很通qíng达理,纷纷慷慨解囊,以解燃眉之急,但是跟所需的四十八万手术费还是相去甚远。

我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急得直跺脚,电话都打爆了,能帮上忙的没几个。我跟医院求qíng,医院答应给我减免八万,但在下午三点之前剩余资金必须到位,否则手术无法进行,延误抢救他们概不负责。最后一个电话我不知道是怎么摁下去的,电话里传来祁树礼趾高气扬的声音:“怎么,想通了?”

我拿着手机直哆嗦:“Frank,给……给我一笔钱……”

“钱?你要钱做什么?”

“我要救一个朋友的命,帮帮我……”

他在电话那边竟然笑了起来:“那你求我吧,看你能不能打动我。”

“Frank,我是真的有急用,哪怕以后要我拿命去还你,我都无话可说,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他继续他的冷漠:“你对谁都是这么掏心挖肺,对我呢,只要有一点这样的真qíng,我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Frank,我是要救命的啊!”我号啕大哭。

“那你先答应我的要求,跟我结婚。”

“Frank!”

“抱歉,我现在有事,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电话里就是一阵忙音。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电池的盖板都摔掉了,就如我所有的jīng神和意志,瞬间被这个男人的冷酷击得粉碎。

他竟然见死不救!

真的没有qíng分可言了,亏我还想到找他求助!

而这时手机忽然又在地上唱起了歌,不停在地板上转动。我捡起电话,恰是陈锦森打过来的。人世间的很多事qíng就是这么玄而又玄,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就在这一秒,qíng势就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而去,拦都拦不住。

陈锦森在电话里得知事qíng的原委后,大声斥责我:“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是听说崔小姐出了事才打电话问你的。还有什么比救人要紧,关键时候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Cathy,我就这么让你忌讳吗?”

“我……”

“什么都别说了,我马上过来,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Kaven,谢谢你!”

“谢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的,我只是想表达我的真诚,还有就是……人道主义。”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支票簿跟秘书一起来到了医院。

英珠的手术得以顺利进行。大概是晚上八点多,手术刚结束,高澎终于从北京赶过来了,扑倒在英珠的病chuáng边哭不出,喊不出,半天无语。他的头是埋着的,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全身都在抖,仿佛站立在冰天雪地的山谷,无处藏身,只能发抖。

一整晚,他都伏在英珠的耳边絮絮叨叨,似乎一生要说的话,他都恨不得一个晚上说完。此后的几天,他都重复同样的话,无休无止。

已经四天了,英珠还是昏迷不醒。无论我们怎么呼唤她,跟她说话唱歌,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还是无济于事,只有旁边的仪表滴滴答答地显示着她还有心跳。

高澎的痛苦和焦急,英珠会知道吗?

这会儿,他还在跟英珠诉说着,我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那些话,心里痛到无法言语。我走过去,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知道劝不了他,还是安慰着说:“别这样,高澎,英珠不会有事的,这个样子下去你会垮掉的。”

“没事,我现在已经很平静了。”他抬起脸,本来就消瘦的脸上只看到高高凸起的颧骨。而他头顶的发间,不知何时生出了很多白发,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们都应该撑住,高澎。”

“考儿,别担心,我真的已经平静了,无论英珠醒不醒得过来,我都接受了这个现实。上天要置我于死地,我又能如何?”

“高澎……”

“真的,我已经很满足了,拥有过一段真挚的爱qíng,这辈子不会再有遗憾。”高澎起身站到病房的窗前,背影竟是那么孤独而沉重,“卓玛就说过,只要你的心像纳木错湖般纯净,你就会获得唐古拉山一样的深qíng。从前我是一个làng子,无药可救了,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获得如此真诚的爱qíng……”

“卓玛是谁啊?”这是我第二次听他提起这个人。

“你想知道?”

“嗯。”

他长长地叹口气,开始慢慢地叙述起来:“她是挽救我灵魂的人……三年前,我在西藏认识了一个藏族姑娘卓玛,她的眼睛很亮很亮,比天上的启明星还亮。她的脸红红的,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们一起骑马放羊,她挥动皮鞭的样子真是很好看,潇洒极了,唱的歌能让雄鹰都停止飞翔。那阵子我迷上了攀岩爬山,我住的那个地方有很多山,都被我爬遍了,只有最高的一座山峰我没有征服。每次登上山顶的那一刻,我就会获得无穷的力量,感觉如同重生,我把这感觉告诉卓玛,她就开始陪我爬山,从前她只是送我上路,默默地在山脚下等着我……”

“当我决定翻越那座最高的山峰时,卓玛义无反顾地要和我一起攀登,我们的准备工作应该是做得很充分的,为了安全,两个人的腰上都系着保险绳,我的连着她的,以防万一……开始都很顺利,我们攀到了接近山顶的时候,都非常喜悦,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了。谁知悲剧说来就来,卓玛在我的后面,脚下有块石头松动了,她掉了下去。因为系着安全绳,她是悬空挂着的,当时qíng况很危险,我动都不敢动,因为她的绳子系在我的腰上,稍有不慎,两个人有可能同时坠下山崖。”

“我腾出一只手试图将她拉上来,可是根本使不上劲,感觉就快撑不住了,那一刻我反而没有了恐惧,心想一起死也没什么不好。但卓玛却不这么想,她掏出一把匕首开始割绳子,我大声喊叫要她别割,她不听,眼泪哗哗地流,还是要割绳子。一刀,两刀,就像割在我心上,我绝望得几乎就要往下跳。她仰着一张天真的脸孔却突然对我笑了起来,她说骆驼,我活着和你活着是不一样的,我活着只会放羊,比天上的繁星还渺小。但你若活着,可以做很多的事qíng,可以拍很多照片,可以娶你真心相爱的姑娘。我知道我不是你心仪的人,没有关系,布达拉可以作证,我是真心地希望你幸福,就像圣洁的纳木错湖生生世世依偎着唐古拉山一样,我不会离开你,死去的只会是我的ròu体,无论将来你在哪里,幸福不幸福,我都可以看到……”

说到这里,高澎掩面抽泣起来。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哭,我鼻子发酸,抓住他的肩膀问:“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第七十六章 我是个不祥的人(3)

“后来……”他抬眼看我,憔悴的面容如风gān的蜡像,没有一丝血色,“还能怎样呢,绳子终于还是被她割断了,她掉了下去,在我的眼皮底下掉了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没有恐惧和悲伤,竟然带着笑意。很多个夜晚,我都梦见她那样看着我,我想放弃的时候,我想堕落的时候,我想颓废的时候,她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无地自容,于是bī着自己面对很多不愿意面对的事qíng。慢慢地,我真的变得坚qiáng起来,活得像个正常人,投入地工作,真诚地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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