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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大人早上好(14)

佟婉柔又埋头写了好一会儿,才将笔放下,傅恒这才发觉书案上多了一只黑檀木制成的笔盒,笔盒里从大到小,从粗到细,各色笔杆子应有尽有。

佟婉柔没发觉自家相公的奇异目光,将最后写好的那张纸拿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随口问道:

“白走了一趟吧?”

听见她开口说话,傅恒才从她的字体和装备上回过了神,急忙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连门房都没让我进去。”

佟婉柔将纸张放下,抬眼看了看他,递给他一抹似笑非笑的眼神,勾的傅恒心痒痒,赶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对了,你这都写的什么呀?”指着手上的几张让他看呆了的蝇头小楷字,对佟婉柔问道。

“珂摩经。”佟婉柔将先前置放下的笔再次拿起,放在书案右上角的一只小水缸中洗了洗,习以为常的回答道。

傅恒对他所看到的好从来都不吝夸赞,对佟婉柔点点头:“娘子的字写的真好,就是摆在书法大家面前,也是丝毫都不逊色的。”

佟婉柔知他嘴甜,自己也乐得被夸,娇嗔的对他递去一眼,说道:

“可不敢跟大家去比,只不过平日里抄经抄的多了,写的顺滑了些罢。”

傅恒似乎对她的谦辞不甚苟同,当即反驳:“你这书法若只是写的顺滑了些,那我写的叫什么?狗爬吗?”

佟婉柔走出书案,从旗襟旁抽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后,才对傅恒笑道:

“相公何必妄自菲薄。”

傅恒见她不信自己说的,有些着急:“我没有妄自菲薄,而是你的字写的真是好,若我有半句虚假,就叫我天打……唔……”

傅恒的誓言还未说完,就被佟婉柔伸出的食指按住了唇中,只见佟婉柔又是对他埋怨了一眼,说道:

“可使不得。”见傅恒有些不解,佟婉柔又道:“为了多大的事,就要起誓啊?”

傅恒将她的手抓在掌心,笑得有些傻呼呼的,爽朗的笑容将他俊美的容貌衬托的更加帅气,佟婉柔被他看的心慌慌,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没一会儿,她的整个手背就又被他放到唇边,细细亲吻起来。

佟婉柔想叫却又不敢开口,可是她这相公也太过胆大,光天化日的,在这随时都有可能进来人的书房中,就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佟婉柔甜蜜的同时又觉得羞赧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些,抱歉抱歉。

第14章 花叔就是个渣

因为佟家三小姐佟纤柔定于下月嫁入富察府,所以,从这月开始,富察家和佟佳氏的互动也就多了起来。先是瓜尔佳氏以富察家当家主母的身份,赠予三小姐金丝、月白两匹珍贵布料,而后佟佳氏回礼,再然后富察家又主动提出宴请安平公夫妇,宴上瓜尔佳氏又赠予准媳妇三小姐一对玉如意和一对满族金雕镯,可见对这媳妇的看中与喜爱。

瓜尔佳氏似乎有意将这事儿传入李氏的院子,李氏自知拦截不住这个消息,便也不打算拦截,原以为,就算媳妇再怎么通情达理,心里多少也会有些想法,可是,佟婉柔听到这些之后,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反应。

佟婉柔嫁给傅恒,在旁人看来就是下嫁,以嫡女之身嫁与庶子,虽说是赐婚,但大家都知道,个中缘由并不是真的由皇上独裁赐下的婚礼,而是佟婉柔亲口选择的,下嫁事件,在京城贵圈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流言大多是说佟婉柔糊涂脑热,认不清现实。

李氏一开始也觉得她佟婉柔是一时冲动,直到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儿媳是真的愿意嫁给自己儿子的,心中感动欣慰的同时,也决心加倍对儿媳好。

傅恒是庶子,至今也没有正经事在做,但娶了媳妇儿之后,李氏觉得,儿子还是有所改变的。

从前他经常会出门约个三五好友游玩,或者去外头找人一同捣鼓东西,而现在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待在书房里,陪媳妇儿写字,他则在一旁或看书,或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搬到书房去捣鼓,总之是一步都不愿意离开媳妇儿身边。

佟婉柔喜欢写字,从四岁开始,她就被她额娘给塞到哥哥们的学堂里去学写字,因为她额娘始终觉得,女孩儿可以不通文墨,但是字必须要写,因为,将来她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正房夫人,抄佛经是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这项任务做好了,可以尽孝,又可以讨长辈欢心,还不需要费太多心力。

佟婉柔就是从那时开始,每天都被逼着抄写诗词与佛经,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来逼不得已的坚持,然后,就变成了如今与她生活息息相关的习惯了,渐渐的她也能从写字中获得快乐,看着那些横折竖勾的字在她手中被端正的写出来,就让她感觉心情愉悦,进而成为她在佟家被彻头彻尾管教的,不算幸福的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傅恒也看出了自家媳妇儿的爱好,虽然他也愿意她多看他几眼,可是不得不承认,他媳妇儿认真写字的时候,特别的迷人,整个人仿佛都透着书香,都说字如其人,媳妇儿的字就如她的人那般清雅脱俗,美的如梦似幻,叫人不忍打扰,却又不想离去。

佟婉柔抄完了两篇经,将干了字迹的纸张放在一旁,一边收拾笔墨,一边抬眼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傅恒,只见他正埋头把玩着什么东西,将东西收好之后,佟婉柔便就去到他身边,在软榻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傅恒与她对视一眼,两人皆心有灵犀的露出一抹互通心意的微笑,傅恒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佟婉柔跟前儿,说道:

“九连环,娘子可曾玩儿过?”

佟婉柔见他手里的东西,像是有两根细轴穿了几个钢圈,看似分离,却又圈圈相连,温和摇头:

“听说过,却不曾玩儿过。”

傅恒听她这般说,像是突然来劲,从软榻上跪坐而起,整个身子趴在软榻中间的茶几之上,与佟婉柔凑得极近,鼻间轻嗅着她的香味,兴致大好的问道:

“娘子听说过?”

佟婉柔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点点头:“战国时的名家惠施著有《连环可解》,说的便是这种连环,不过惠施所解为两连环,想必这九连环更为难解吧。”

傅恒没想到这种冷僻的东西,自家娘子竟也会晓得,当即便将茶几搬开,自己整个人窝到了佟婉柔身边,跃跃欲试道:

“娘子既然听说过,那可会解?”

佟婉柔见他一脸期盼,将九连环交还他手,说道:“自然不会,夫君可是想教教我?”

傅恒见她近在咫尺,吐气如兰,不禁将头往前探了探,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佟婉柔眼中闪过惊讶,却不再如开始那般大惊小怪了。

捂着自己的脸颊,对傅恒递去一抹娇嗔似的目光,勾的傅恒邪火上窜,欲更进一步,却叫佟婉柔先一步逃开,让他扑了个空。

有些挫败的看着她,佟婉柔却端来两杯热茶,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捧着喝起来。

两人并肩坐下,傅恒对佟婉柔讲解九连环的解脱要诀,佟婉柔边听边点头,一边暗自观察自家相公,只觉得他每一句话都那样悦耳,嘴唇张合间,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看着就叫人心情很好。

傅恒说完之后,佟婉柔又问了几个问题,傅恒都一一解答:“总之,要解开九连环,只要记下这三百四十一步,就绝对错不了啦。”

佟婉柔也被他勾起了兴致,拿着环,按照傅恒所说的那样,一步步的开始解起来,傅恒见她这样捧场,满足的坐在一边指导着她,不厌其烦。

***

午后,原本佟婉柔还想回书房去抄下午经,可是傅恒却拉着她出门去了。

傅恒将她带到城中的一处集贤茶舍,到处都优雅的如诗如画。茶舍的小二对傅恒热情的态度来看,傅恒定是这间茶舍的常客。

“六爷您吉祥。”

傅恒牵着头戴纱帽的佟婉柔入内,对热情的小二说道:“照旧一雅间,果三盘儿,点三盘儿。”

小二高声附和:“好嘞,六爷您上座。楼上雅间果三盘,点三盘,一壶碧螺春。”

傅恒一路牵着佟婉柔上了楼,亲自将雅间的珠帘子掀开,让佟婉柔走了进去,替佟婉柔将纱帽除下,放置在一旁,佟婉柔将雅间打量了一番,只觉得一切布置的书香雅致,每间以书架隔开,书架上摆满了各色书籍,有手抄版的古书文献,也有坊间热潮小说,一张临窗软榻上摆放着一张四脚雕花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只小巧的香条,袅袅烟气溢出,馋了果味的檀香闻起来别样宁静。

“这里是我常来的地儿,别看它小,但是环境还不错,要是不愿在府里待着,又不想出门闲逛,就来这里坐坐,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