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巧克力的味道(90)

他清楚的记得，他在苏梓颜家的餐桌上看到过很多个国家大学的留学资料，而她自己也承认过，她毕业后想要出国留学。而且听她的口气，出国留学这件事并不是高考过后众多出路中的一项选择，而是一个早就做好的决定。他心里很明白，如果苏梓颜走了，他们之间就没什么好继续下去的意义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感情虽然可以很炽烈，但也同样很脆弱。天天黏在一起的小情侣都会在某一天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分手，更别提要搞什么异地恋，而且还要异地到地球的另一边。

所以，他觉得慌了，在别人为了即将到来的高考发慌的时候，他为了如何留下身边的这个女孩儿发慌。他应该早点儿计划的，怎么就没想到呢？是因为最近和苏梓颜相处的太融洽所以忘了吗？虽然现在的苏梓颜看起来似乎和他相处的很好，而且苏梓颜貌似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但他很清楚这点儿喜欢是不足以成为她为他留下来的理由。所以，他这几天都在查大学的资料，希望能为苏梓颜找到合适的学校和专业，甚至选好未来的路。他想，如果苏梓颜愿意相信她在这些学校中也能预见一个光明的未来，还不用吃那种背井离乡的苦，那么她应该就会留下了。

冯驰这个人一直是有些城府的，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不会像那些“小孩子”一样去搞个什么花样告白，摆些玫瑰花还是蜡烛之类的，企图用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感动对方，因为他知道这些举动其实毫无意义。即便你的心上人一时沦陷于告白的视觉效果，也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你更不能要求一个女孩儿因为一场看起来热闹感人的告白而放弃自己的前程和未来，这样是不负责任的。你也许能许她一个甜蜜的现在，却不能许她一个安心的未来。而他便是要在此刻身图远虑，要把她留下来之后的事情都想好，才敢开口问她要不要留下来。

未来的事情的确不好说，但他此刻能做的便是想办法保证他们在未来留在同一座城市，而彼此都能学着喜欢的专业，能为了一个感兴趣的职业而努力，能不费力的拿出时间好好约个会，能和她一起度过每一个节日，能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尽快出现在她的身边。至于在未来的相处中性格合不合适，会不会吵架，会不会腻，那都是不是他现在能决定的事情。不过，以他的判断来看，他们的性格很合，而苏梓颜也不像是个有精力吵架的人。会不会腻？他不知道，应该不会的。毕竟他已经为他们未来要一起做得事情做了很多很多的计划，没把这些计划都实现之前他应该是不会腻的，而要把这些计划都完成怕也是要几十年的光景了。

苏梓颜愣在那里，竟也没想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就这么任冯驰握着。印象中，这还是冯驰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虽然之前冯驰也搭过她的肩膀，拉过她的手腕，甚至还背过她抱过她，可每次都是因为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两个人虽然在学校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情侣，但在平时的相处中，冯驰却算是很有正人君子风范，偶尔嘴上会开句玩笑，可行动上却从来没有让她有任何的不舒服。所以，此刻她能感受到冯驰是有多认真的在和她说这件事，她能感受到冯驰手心上传来的温度，甚至还有一丝湿润，他紧张的手心也在出汗。

可这确实不是件小事，不是她能随便允诺的，因为一旦她对冯驰作出承诺，她也是要努力做到的，所以此刻她更不能随意的敷衍和欺骗。苏梓颜也实在没想到冯驰今天突然来和她说这件事，心里毫无准备。可在他说过之后，她倒是觉得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这几天冯驰的状态都不太对，为什么他看起来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他的心事就是她啊。

苏梓颜抬眼看冯驰，而冯驰的眼神也毫不闪躲，两人四目相对，苏梓颜能清晰的看到冯驰的眼睛里自己的影子，拒绝的话卡在喉咙，实在说不出口。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可答应的话也说不出口，她没办法这样做出一个承诺，出国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几乎是她这几年来坚持下去的动力，她从来没想过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弃出国。但她也确实没有想到，冯驰心思居然这么成熟，能帮她把后面的事都安排好了才来问她，他是在打一场有准备的仗，却打得她措手不及。冯驰啊冯驰，你究竟让我怎么办？

冯驰见苏梓颜不出声，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掌心，重复了一遍：“能不能不要出国？”

苏梓颜回神，慢慢地从冯驰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因为她也很紧张，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你……让我想想。”这是她此刻能做出的最好的回复了，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不过这也不是一种敷衍，既然她答应了冯驰要好好想想，她就一定会好好想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