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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靥(224)

太子轻飘飘丢下一句:“是否犯事,严刑拷打,一问便知。”

季玉心惊肉跳,安城竟有藏着他不知道的间人?那还得了!

季玉刀子般的目光划向人群中的男人,男人毫无半分慌张神色,没有任何逃跑反抗的意思,他缓缓走到队伍面前,对着太子跪下去,大呼:“小人夏朔,见过太子殿下。”

季玉一愣。

夏朔?这个名字好熟悉。

大室。

姬稷坐于高位之上,凛冽的眼神落下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踪孤。”

“小人并未跟踪殿下,小人一直在安城等候殿下驾临。”

姬稷打量跪在室中央的男人。要不是听他自称夏朔,早就让人将他拖下去砍了。

竟敢暗中打探帝太子的行程,死八百遍都不够。

昭明立在门后,时不时往屋里看,似乎有话要说。

姬稷没在意,耐着性子继续问:“听季君说,你半月前就已到安城,你怎知孤一定会来安城?”

“小人也不能确定殿下是否会来安城,小人只是在赌,赌殿下会为赵国的事烦心,殿下若是为赵国的事烦心,兴许会来巡视安城,顺便和小季大夫商议赵国之事。小人身份卑微,在帝台无缘面见殿下,所以才跑来安城,希望能够得到殿下召见。”

姬稷讶然,打量的目光重新落过去:“抬起头来。”

赵朔将脸抬起。

帝太子倨傲的视线扫过他面上每一寸肌肤,他想抬眸仔细看一看帝太子的相貌,看看他的妹妹被送给了怎样的男人。可是他不能,他不但不能抬眸,他连动一下都不能。

他只能屏住呼吸,任由帝太子审视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他的脸,决定他下一刻是生是死。

从他得知她被送出去那刻起,他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赵朔仰着脸,眼睛垂低,余光中依稀瞥见高位上的帝太子,年轻的帝太子气势如山,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他辨不出他此刻是喜是怒,只能依靠自己的直觉行事。

赵朔道:“小人有一策,可为殿下解赵国之忧。”

男人的狂妄唐突而无礼,姬稷皱眉盯看,半晌,薄唇轻启:“说来听听。”

“殷军助赵国打退齐国,原本应该班师回朝,之所以迟迟不肯撤兵,是因为舍不得眼前这块肥肉。”赵朔不慌不忙地将话抛出来,字字清晰:“贪心人人皆有,想必殿下在出兵之前,就已为此事烦恼,是否要成全自己的贪心?”

姬稷眉间皱得更紧,不动声色:“继续说。”

赵朔伏低:“就此放过赵国,实在可惜,但若是不撤兵,趁机拿下赵国,此等凶狠之心,也许会引得其他诸侯国联手相抗。”

姬稷:“继续。”

赵朔声音加大:“依小人之见,殷王室应该撤兵。”

姬稷笑道:“这就是你的对策?”

赵朔:“兵要撤,但赵国也要纳入囊中。”

姬稷:“如何纳?”

赵朔:“撤兵之前,更换赵王。赵太子墨,可为殷王室所用,扶持一个听命殷王室的傀儡,比武力取国,更为妥当。”

“你怎知他会甘心听命殷王室?”

“此人谁都不爱,只爱他的母亲。赵王亲手杀了他的母亲,他必定不会放过赵王。”

“若真如你所言,此人恨极了自己的父亲,他大可以杀了赵王,替他母亲报仇,何必听命殷王室。”

“杀人只能逞一时之快,毁掉仇人多年的心血,将其践踏毁灭,才是真正的复仇。”

“他是赵太子,就算心中再多仇恨,那也是他的母国。”

“可是在赵太子墨看来,他只是他母亲的孩子,没有赵王后的赵国,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你从何得知?”

“小人曾出入赵国王宫,亲眼窥见太子墨匍匐王后脚边。”

姬稷没再往下问,赵朔的意思,他已经明白。

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从赵王室下手,只是苦于无从得知赵王室的细事,所以才作罢。

每个王室皆有自己的秘闻,能被外人探到的丑事毕竟是少数。即便是像齐王室那样闹得轰轰烈烈,丑事一桩接一桩,这些丑事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其下藏着的恶臭淤泥到底有多少,谁也说不清。

赵朔今日说的赵王室之事,乍一听是说赵太子墨孝顺母亲,但若仔细揣摩,就会发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姬稷长年累月听惯各王室的丑事,对这些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事早就习以为常。

又一个疯子罢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

姬稷的目光重新回到赵朔身上,此时此刻,他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奇,胜过对赵王室秘闻的好奇。

赵国的上奏书递进帝台那刻起,夏朔这个名字就留在了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