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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回时(4)+番外

雁字回时隐瞒

在寒雁回所住的西厢,寒香、寒烟两个人静静地守在雁回床前,寒雁回眉头紧锁,显然很不舒服,她的额头上不断有汗流下来,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了,却仍喃喃地喊“热”,寒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停地给雁回换额头上的冷毛巾。寒香表情凝重,小姐已经服了药,只要天亮时不再烫了小姐就不会有事了,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虽然她不信菩萨,但是这次她却真心希望菩萨保佑小姐。寒烟的泪终于还是流下来了,“小姐怎么这么命苦!嫁进门就守活寡一样,还要为李家百十口人操劳,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丈夫却守着小老婆,真是,还有什么天理啊?”

“烟,别说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关于姑爷的事,小姐自己会处理好的。”寒香说到。

“姑爷没有良心,这样的丈夫不要也罢。”寒烟赌气说到。然后端着盆出去换水了。寒香若有所思地看着寒雁回,听到门声,她赶紧擦掉了眼泪。

天快亮时,寒雁回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些,寒香和寒烟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熬过去了,小姐终于平安了。寒香看看寒烟的黑眼圈,她只要熬夜就会有黑眼圈,她开口说到:

“烟,小姐没事了,你去睡会吧,都有黑眼圈了。”

“我不困,我要等小姐醒来。香,倒是你该去睡会,昨天赶了一天的路,又与劫匪过招,一定浪费不少体力,现在又撑了一夜,这样会熬坏的,你去睡会,小姐醒了,我叫你。”寒烟心疼地说到。

“不用了,小姐不醒我不会睡的。”寒香很固执。

两个人就这样继续默默地守在床边,还好小姐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她们给她换了干的被子和干的衣服,现在她睡得似乎舒服了些,但是偶尔还是会不小心扯动左臂,因此她们俩只能轻轻按着小姐的左臂以免她再乱动。

天刚蒙蒙亮,寒雁回就睁开了眼睛,觉得浑身的骨头散了一样的疼,脖子也僵硬的很,左臂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想起发生的事情,脑筋清醒了不少。转头看到寒烟和寒香两个人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你们俩不会一夜没睡吧?”她声如蚊蚋。

“小姐,你感觉好些了没?”寒烟的眼泪又快流下来了。寒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好多了,别担心。你们俩去睡吧,有事我喊你们,我还想再睡一会。”寒雁回说到。

“那你睡好了,小姐,我们不打扰你。”寒香回答到。

“你们俩眼珠像长在我身上一样,我哪睡得着,快去歇一会吧,要不这一个白天怎么撑啊?”寒雁回表情无可奈何地说到,这两个丫头也太夸张了,她又不是生命垂危哪用得着日夜守候。

“不行,小姐,你现在才刚刚不烧了,身子还很虚弱,我们还得守着你。”寒烟说到。

“守着也不必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呀,外间有床,你们俩去那将就一会儿,别看了,再看我就睡不着了。”寒雁回嗔怪地说。

“那好,小姐,您再睡会,天亮了我再给您熬药。”寒香拉着寒烟走到外间,“你睡吧,我在这看着小姐。”

“算了,天都亮了,一会要去安排家里的事。只是小姐昨日刻意隐瞒老太爷和老爷,如果老太爷这两天要小姐去见怎么办,我怕小姐的身子```````”寒烟小声说到。

“你真以为可以瞒过老太爷吗?我看天亮了,老太爷要找我问话了。”寒香担心地说到,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老太爷的话呢。

两个人站在外间的门口,时不时朝里看,确定寒雁回真的睡安稳了才放心。

不出寒香所料,果然用过早餐,李老太爷就命人叫寒香过去,寒雁回在里间听到了,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叫了寒香进去嘱咐到:

“爷爷问,就只说我染了风寒,没什么。还有,你让人去告诉淳飞今日不用来书房汇报了。”她说得有气无力。

“我明白,小姐。药已经熬好了,寒烟煮了些红枣粥,您勉强吃些。”寒香说完转身去回老太爷的话了。

天宜园

寒香走到天宜园门口,就见丫头嫣红正在门口等候,见她来了,急忙迎了上来,对她说到:

“快进去吧,老爷和夫人也在呢!”

寒香点了点头,随嫣红快步进入内院,到了厅门口,嫣红先行进去回报,随后寒香听到李老太爷底气十足的声音说到:“寒香丫头,进来吧!”寒香进了客厅,低头等待问话。

“寒香啊,雁儿是不是出事了?”李老太爷声音平和。

“回老太爷的话,少奶奶在长安的时候就受了些风寒,我们本打算等少奶奶病愈再起程赶回,但是少奶奶说年关将近,府里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安排,就不顾身体赶路回来了。昨日又下雪,路上无处熬药,少奶奶的病因此就重了点,为了不让老太爷、太夫人、老爷、夫人担心,所以少奶奶才刻意隐瞒。不过昨晚上少奶奶服过药之后已好了许多。”寒香回答到。

“果真如此?”李老太爷怀疑地问到。

“果真如此,刚才寒烟已差人去请欧阳大夫了,不信老太爷您可以问欧阳大夫。”寒香冷静地回答。

“问自是会问。还有一事,雁儿又没有提到淳己?”李老太爷委婉地问,其实他想问:有没有提到那个玉凝翠。

“回老太爷的话,昨晚少奶奶回书房吃了面就回去睡了,不曾提得。”寒香心里想到:小姐都烧得快神志不清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想无聊的人。

“哦``````”李老太爷现在也弄不清楚寒雁回的想法,“寒香丫头,欧阳大夫给雁儿瞧过病请他过来给太夫人也瞧瞧,你暂且回去,告诉雁儿好生歇着,府里的事她不必操心,养好病重要。你去吧。”

“是,寒香告退。”边说边退了出去。寒香一直低头边走边想事情,没留神门口进来的人,因此不小心撞上了来人,她抬头一看,是李淳己,和玉凝翠。寒香马上说到:

“对不起,大少爷,寒香冒犯了。”

“没关系。”李淳己轻声回答,他看了寒香一眼,似乎想问什么,但终究没问出口,然后直接进院去了。

寒香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暗暗替小姐不值。她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回寒雁回那。她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寒雁回。

雁字回时雁回的回忆

走到西厢门口,寒香看到寒烟正黑着脸站在那,府里的一群婆子、媳妇、丫头们站在门口,她当下就明白了,因此加快脚步,走到寒烟身边,问到:

“她们可是来请示小姐的?”

“是啊,一大早就来了,被我拦着呢!”寒烟生气地说。

“烟,这里的事你就直接替小姐料理了吧,像小姐回来之前一样就行了。”寒香说到,以小姐的性子这些事一定又要过问,可是她昨日才烧了一个晚上,现在身体弱不胜衣,哪里还有力气管这些。因此她说到:

“各位,少奶奶昨日回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你们有什么事交与寒烟就行

“是。”那些婆子、媳妇们点了点头,心下明白少奶奶定是病得不轻,以前少奶奶身子不舒服也总是若无其事地处理府中的大小事宜。

“既然大家都明白了,就随寒烟到书房吧。大家在这里要是吵醒了少奶奶就不好了。”寒香布置完就下了逐客令。

寒香走进卧房,发现寒雁回又睡着了,屋子里也还暖和,因此她轻轻退了出去,到书房帮忙去了。了,有什么大事就再等两天,等少奶奶精神好些,如果实在太急,就请示夫人好了。这几日大家就不要道西厢来问话了。”

天空飘着雪,阴沉沉地,但是她却很高兴,终于可以嫁给她爱的这个男人了,虽然他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她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也会喜欢她的,她坐在喜床上,头上重重的凤冠让她的颈子都快断了,但是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他来为她挑开盖头,她等啊等,都快睡着了,可是他还没回来,她隔着凤冠着下人都退了出去。然后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等她的丈夫。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门“彭”的一声被推开了,她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喜帕,然后她听到了桌椅的“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她还是没有动,他可能喝多了,透过厚厚的盖头,她感到有人向床边踉踉跄跄地走过来,那个人在床边停住了脚步,她低头,看到了他的脚,大红的靴子,他终于回来了,她死死地攥着喜帕,动也不敢动,但是她又很想看看他。正在想着,只听得“扑通”一声,旁边的人倒在了榻上,不一会就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他居然睡着了,居然都没看她一眼```````她又坐了一会,但是榻上的人只翻了个身,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她轻轻地摘下盖头,看了看榻上的人,他皱着眉头,嘴里不时发出模糊的声音,她俯身过去,原来他在叫一个人,“飞花”,飞花是她养母的亲生女儿,去年嫁到江南楚家。他依然忘不了飞花,虽然飞花并不曾恋过他。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他不喜欢她寒雁回却娶了她,因为飞花,只要她还是飞花的妹妹,他就可以从她嘴里听到飞花的事,在记忆里继续去爱他的飞花。她哭了,明明早就知道,可是在她大喜的日子里,她还是觉得委屈,本来想忍的泪水不听话地流下了脸颊。她默默地起身,到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衫,换掉喜服,她不能再穿着它,它给她的只有讽刺。换掉喜服,她走到榻边,拉过被子给他盖好,虽然屋子里暖和得很,但毕竟是北方的冬天,那冷是无孔不入的。给他盖好了被子,她收拾了榻上的枣和花生,放到桌上,桌上还燃着两只大大的红烛,还放着两杯合卺酒,她坐下来,毫无睡意,只在那呆呆地,没有表情。她本来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今天的状况,却让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身处这温暖的屋子里,她感到的只有寒冷,不知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有些倦意。不一会,她感觉榻上的人动了动,似乎坐了起来,她的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但是他却看她都不看,她听到了衣服撕裂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喜服,他正背对着她换外衣,然后他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剑,大步向桌边走来,她马上双眸紧闭。在经过桌边的时候,他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推门出去了,她睁开了眼睛,听着对面小书房的门轻轻打开的声音,她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看到他的身影从书房里闪出来,一跃就跳上了书房的房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现在她觉得他好陌生,一直处于震惊之中,她一直盯着他的身影,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她了,他的身形顿了顿,但是马上就消失在雪中,那雪会马上覆盖他的脚印,没人知道他会去哪里`````她看着书房的房顶,呆呆地站着,直到一股冷风挟着雪花扑到脸上``````脸上冷冷的,寒雁回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才明白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了自己的新婚之夜,梦见了自己的丈夫。她伸手摸了摸脸,原来自己流泪了,难怪感觉脸上冷冷的。她擦了擦脸,苦笑了一下,五年了,这五年里她从未哭过,什么事她都自己撑着,她已经习惯了没有眼泪的日子。她动了动身子,左臂仍然是火辣辣地疼,外面好像还下着雪,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从来没这么晚起过。她挣扎着坐起来,寒香和寒烟都不在,应该是去打理府里的琐事了,她总觉得自己很幸运,有她们两个能干的丫头在,让她省心不少。她慢慢地下了床,脸上粘粘的、身上火烧一样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走到门口,忽然很渴望门外的寒冷,她推开门,凉凉的风很舒服,她觉得没有那么热了,头也不晕晕地了,她看着银装素裹的院子,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寒家和姐妹们打雪仗、堆雪人的情景,那时候飞花最懒了,总是等人家堆完了,抢一个过去,她又不喜欢给雪人打扮,所以她的雪人总是最难看,闻花的雪人总是最漂亮的一个,她有一次竟然把自己的白狐裘也给它披上了,被养母狠狠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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