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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年(16)+番外

这边才拉开门,张阅搂着一个模特正从门口进来,两个人叼着一根烟,你一口我一口的。

“二哥,康也来了。”他叫康君的时候,顺手把烟牵给女伴儿,口音含混着,儿化音不像儿化音,喉音不像喉音,有种特别的江湖味在里面。他身边高挑的女模深深吸了一口,优雅地吐了个烟圈,也跟着叫了一声,“二哥。”

王致脸一沉。

他是很少对兄弟朋友摆脸色的人,尤其是,朋友还带女人的时候。

陈竺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用一种格外客气的语气对张阅道,“康小姐在。”

张阅立刻从那女模嘴里把烟抽出来按在茶几上掐灭了,看了康君一眼,“哥浑忘了,妹子别在意。”

康君笑了,“没什么,我也烦,好端端的醉烟。”

张阅身边的女模没见过康君,只是包厢里就她们两个女的,难免在心里和她比一下。康君坐着,看不出身高,但比起模特的高挑身材来,肯定是差远了,再加上一张娃娃脸,微胖,笑起来觉得哪儿都是圆的。康君是天然的娃娃音,正常说话都像带着笑,更何况又本来是跟张阅调笑糊弄过去的,那女模就有些不舒服。再加上康君一个人坐,包厢里的其他几个男人都离她很远的样子,那女模恃靓行凶,嘴边嘟哝着,“还醉烟,装X。”

她几乎是没出声,但她走过来得那个角度,王致看得清清楚楚。已经很是不悦。正好康君的薄荷汁又这时候送到了,张阅偏生放开了那女模,亲自替她摆,“哥给你赔罪了。”

康君笑,“哥客气了。”

那女模对服务生打了个手势,“GRASSHOPPER。”

康君看出她有叫板的意思,觉得挺没劲的,但也不放在心上,只自顾自看电视。

等酒送来了,那女模浅浅戳了一口,一副享受无边的样子。又媚笑着举杯喂张阅。

张阅淡淡地,“甜的齁的。”

女模有些无趣,假意嗔怪道,“给我换Vodka,咱们是女汉子,能喝酒绝不喝茶。”说着就又从烟夹里抽了一枝细长的烟出来。打火的姿势媚到极致。

王致原本都懒得和一个女人计较的,好端端地偏要挑事。

张阅也觉得这次带出来这个小模特太不开事儿了,正想着还好康君是个大气人,不自觉地就把眼风往王致那边瞄,女人的事儿二哥一向懒得问。却突然看到王致曲起指节,在座前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响着电视,聊着天,推着杯,换着盏的包厢顷刻间安静下来。

张阅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都变了,“把烟给我掐了!”

那女模一时间被包厢迅速压抑下来的气氛压制,却又有些挂不住,不免气全撒在康君身上,“ESSE也醉?”

康君继续沉溺在鉴宝节目里,毫无反应,倒是张阅觉得当着朋友的面被女人下了面子,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将那枝纤长的香烟扇得掉在地毯上!

那女模绝没想到一句话会招来他这么大的怒火,立时懵了。

康君也有些觉得张阅过了。那女模愣了一会神之后马上醒悟过来,“你他妈再打一下试试!”

“啪!”

张阅从善如流,又是一巴掌。

那女模被一巴掌扇得倒在茶几上,连那杯GRASSHOPPER也掀翻了。

王致不由皱了下眉。

所有二哥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打翻液体,当年顾勤打完比赛一时高兴撞翻了一瓶没盖盖子的矿泉水,直接让他教训得进到一个新球场先看水龙头关没关。

张阅左手提起那女模的头发,拈起那半拉烟头,扔在还剩半杯的绿色蚱蜢里,“你他妈给我舔干净!”

王致眉毛皱得更深。

人人都知道他讨厌打翻液体,可他身边的人更知道,他更痛恨男人折磨女人。

那女模此时再也不见刚才的趾高气昂,被张阅将半张脸压在桌子上,就像一只挣不开的野鸭子。文昭他们几个也看不下去了,张阅从来就是个暴力型人格障碍患者,喜怒无常,陈竺正要开口,却突然看到康君站了起来。

不高,穿着三四公分的高跟鞋也才一米六五的样子,不瘦,走路的时候绝对不会有我见犹怜的弱柳扶风,娃娃脸,压根谈不上御姐气场,可是,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所有人,却都只能看她。

“让她走。”康君站在了张阅旁边。

张阅收了力道,却没有放开手。

两个人对视。康君就那样定定看着,一双眼睛,不带催促,不带暗示,亦不带喜怒。

被按在桌子上的女模这时才突然明白,原来,有的女人即使没有175,36c也依然可以让男人为他折服。

王致靠着沙发,慵懒地伸了下腿,口气疏淡,“小康说,放她走。”

张阅立刻松了手,甚至不敢附带一个滚字。

那女模狼狈爬起来,康君从桌下给她抽了大把的纸巾,那女模接了,什么话都没说,匆匆离去。

“等一下。”

那女模脸都白了。

康君只是伸手指了沙发里边,“你的包。”

“谢谢。”

包厢的门刚一关上,王致抄起一只酒瓶子腾地一下站起来,陈竺,刘丙成,文昭,田家稼全都让开。

张阅一张脸惨白惨白。

康君低着头站在一角,王致一脚踹上张阅小腹,连人带椅子都被按在墙上,康君只觉得胃里一抽,王致一酒瓶子下去碎在张阅头上。特地为二哥醒的酒,绝对不便宜,酒瓶也绝对够硬。

王致收了脚,张阅疼得抱着肚子贴着墙跪倒在地上。

“你吐一个试试?”王致声音不大,却带着天然的威慑力。

张阅有种半个胃都烂掉的感觉,那些没来得及消化掉的东西都决堤一般地涌上他的气管,他却不敢吐出来。

陈竺上来把王致手里的那半截酒瓶子截下来,生怕他今天教训张阅要见血。刘丙成见王致没说什么,也连忙过来扶张阅,“二哥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女人还要动手才能管得了吗?”

张阅先是咽了好几次口水,这才站直了过来,低低道,“二哥,是我犯浑了。”

王致没说话。

张阅又看康君,“小康。”

康君在王致的朋友圈里还是有点地位的,这时候颇有“嫂子”风度的笑笑,“你哥就是那脾气,大家都不是外人。”

王致冷不丁站起了身,看康君一眼,“走了。”

康君在最短的时间里对所有人都礼节性地笑笑,“我们先回去了,大家尽兴。”

王致开了门,等康君出去了才一回头,“告诉中环,他的嗜好收着点,别等哪一天我有心思把那毛病去了!”

停车场。

康君终于忍不住,小小抱怨一句,“以前他们怎么玩你都不过问的。”

王致沉默。

康君心里突然一空,是不是自己又多话了。

王致开了车门,终于给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的回答,“顾小秦回来了。”

对于二哥的守株待兔,稳坐钓台,顾小秦老师毫无所觉。他如今正在忙一件事——班级文化建设。简单地说,是把学校统一定制的标语挂在墙上。不过一张海报纸而已,在走廊看到王钺息,顺手抓壮丁,“跟陈平说,贴在教室靠右后面的墙上。”

王钺息接了就进教室,原话传给陈平。陈平接了海报往后看一下,教室后墙正中间是黑板报,左边是照片格,右边是心愿树。陈平指着靠窗那边墙最靠后的位置,“后面没地方,贴这儿吧。”

教室布置生活委员说了算,王钺息没意见。

“帮我拿下。”到底是一张大海报纸,一个人贴有点费劲。

王钺息帮着陈平扶好贴好便回座位去了。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没想到竟是轩然大波。

贴完海报之后是早晨的第三节课,这节课下照例要做眼操,挤按睛明穴还没数到第二个八拍,德育主任就带着值周生来敲门了。奥班的学生一向淡定,除了那个起来开门的,大家连眼睛都没睁。德育主任睁着眼睛扫了一圈,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们班的校风学风怎么不挂?”

“挂了。”陈平连忙站起来,走到最后一排去,将被厚重的窗帘挡住的海报露出来,“窗帘挡住了。”

“说的挂在后墙靠右,贴在那都挡住了给谁看?”德育主任很不高兴。

陈平没说话,重新放下窗帘回座位了。

德育主任伴着眼保健操的节拍命令,“全校都要求统一,你们班想挂哪就挂哪?给我重新贴到后墙去!”

其实德育主任也就是当着学生的面说说,偏陈平是个较真的人,当即回道,“没地方。”

德育主任一下火了,“把你们那个什么东西拆了。初三了,还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个学校的德育主任基本上可以说是这个学校最不受欢迎的人,更何况,前面去看姚老师收的钱是过陈平的手的,学校几番折腾管钱的生活委员不可能不知道。学生可不管“连我们自发给姚老师买礼物的钱都不能收”的学校领导是哪一个,在他的眼里,那些人就是一伙的。更何况,五班的心愿树做得特用心,自从姚老师住院后,大家的心愿基本也都是祝老师早日康复什么的。德育主任这一句话,可是新仇旧恨一起来,这些学霸们除了真心服谁之外,哪个把不给自己代课的老师放在眼里啊,陈平当即道,“布置好了,一拆就剥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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