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夫长叹口气说道:“不管三小姐信不信,老朽是真的看不出吴姨娘身子有何问题。三小姐要信不过老朽,京中医馆众多,何不找别家大夫来瞧瞧?”
“赵大夫言重了。祖母身子有碍,回回都是找您,我又怎会不信您。只怕赵大夫有难处,不敢说。”俞疏桐向前一步说道。
“三小姐高看了。”赵大夫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俞疏桐望着赵大夫离开的身影,目光幽深。她返回苍霞院抄了份方子,领着翠儿出了国公府。
马车驶过东街,街上吵闹,翠儿掀开车帘东张西望,闻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诶!那不是那个无赖书生嘛!”
一家店铺门外,薄世清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试题有误!”
然后对着围在他身边的学子和路过的百姓宣扬今年春闱试题有误,官差抓人拷问。
考生无辜,要为礼部的失误买账,凭什么!
薄世清话语激愤,带动博取百姓的同情,让他们对礼部和官差愤慨激昂。
没多久官差闻风赶到,薄世清等人见势立刻收拾东西拔腿就跑。那些被煽动起来的百姓对官差的行径极为愤怒,纷纷挡在薄世清等人前面指责官差。
官差无奈拔刀威喝,等百姓疏散完毕,薄世清等人早已跑没影了。
“翠儿。”俞疏桐喊了声,“别看热闹了,该走了。”
“诶!”翠儿拍了下自己的头,“奴婢忘了!小姐莫怪!”
“怪你做甚。”俞疏桐笑了笑,吩咐车夫赶车。
外边什么情况她大致都清楚,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就一个热闹喧哗,好戏是一点没有。也不知道翠儿有什么喜欢的。
马车赶至杏林医馆外,俞疏桐扶着翠儿的手下马车,面前风声忽过,几个壮汉抬着担架进了医馆高喊:“大夫!大夫救命!”
俞疏桐缀在后面走进医馆,就见坐堂大夫已经被壮汉扯到了担架旁。
那担架上躺着位中年妇女,唇瓣青紫,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那坐堂大夫挣下壮汉的手,理了理衣服,俯身查看妇女的情况。
“先说一下她以前有这种状况吗?多久了?”坐堂大夫给中年妇女针灸,先吊住她一口气,接着便直起身问那些壮汉。
大夫面色不是很好,似乎还在计较壮汉们的拉扯。
“大夫你先给她看好了,状况什么时候说都行,人命紧要啊!”其中一个壮汉推搡着大夫往担架边走。
大夫本就在担架边,他这一推,大夫差点没窝进担架里。
“你不说我怎么给她治病!你当治病光号脉就行啊!”坐堂大夫指头戳着壮汉的胳膊,看那劲道都能戳出个洞来,“想要她活命,就赶紧都给我交代了!不然都出去!你们不配合看病,别的人还要看呢!”
那壮汉一听关及性命,立时泄了气,一股脑把知道的都说了:“这是我娘,在家里喂鸡突然就倒下了。以前也没出过这种事。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她!”
“行了行了知道了,都散开!”坐堂大夫挥挥手让围观的人都站开些,他弯腰给那中年妇女推气。
待妇女面色回缓,大夫报了张方子,让药童抓药煎药,自己捶了捶腰,哼的一声回去坐着了。
“哎!大夫!你怎么走了!我娘怎么样了?”几名壮汉围在大夫身边东问西问。
坐堂大夫还没歇口气,刚端起一杯茶,那壮汉劈手夺了茶杯,问说:“大夫,我娘还在那躺着呢,你怎么还有闲心喝茶?”
“那你是想渴死我还是累死我!”坐堂大夫抢回杯子,气道,“你娘喝了药就能抬回去了,平日少操劳,你们多替她干活,她就不会犯病了,听见没有!”
大夫指着那几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壮汉训斥道:“你娘不是给你们气病的就是给你们累病的,你们平日多担待着点,就没这么多事了!”
“诶,那就是说我娘没事了?”那壮汉后知后觉,憨笑道,“谢谢大夫啊!”
壮汉几个兄弟招呼上人抬起担架就要往出走,大夫刚吞下口茶,往门边一看,茶水一滴不落全喷出来了,“都给我回来!药还没喝呢!还有银子!看病不要钱啊!”
壮汉一愣,又把人放了回去,恭恭敬敬掏了银子坐在一旁等药童煎药。
俞疏桐和翠儿看了一会,等大夫歇下了,她也对这大夫的医术有了底。
她拿出赵大夫给吴氏开的方子,坐到那大夫对面道:“大夫您帮我看下这方子好不好?我家里人有喜以来,总是喊叫肚子疼,找的大夫开了方子还是总疼,您看看是不是这方子有问题?”
坐堂大夫捧着茶杯啜一口茶,瞄一眼桌上的方子,越看脸色越差:“这不误人性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