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 上(157)

“不认识，没见过面。”艾薇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和他的这个二儿子互相认识，并且硬要说起来……还算是有一些旧怨。”

“什么样的旧怨？”迪昂问道。

“从前我在家乡时，他想要包养我当情人，被我拒绝了，还因为其他一些事情对我有很大的怨气。”艾薇斟酌着用词说道“前不久，就是我淋雨生病的那天，我在街上碰到了他骑马……我用小刀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戳，然后他就骑着受惊发狂的马匹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迪昂默然，艾薇的性格他也算了解，属于天性温柔良善，乐于帮助人的那种，哪怕是和人有仇怨，也隐忍内敛的不和人正面起冲突，而是背后使用手段阴人。

让这样性格的艾薇在大街上正面怼人，作出这种报复手段，那这两个人的旧怨一定颇深。

“可惜他兄长没有长命百岁，而且连个儿子都没有留下，否则哪里轮得到威廉·霍克利。一个未来的伯爵……我以后尽量避开这个人吧。”艾薇叹气道。

英国遵循严格的长子继承制，并且不会分割财产，如果威廉兄长或者他的子嗣活着，那永远轮不到威廉继承，他最多得到一点流动资产，现在人一死，威廉就成了第一继承人，爵位和所有的不动产未来就是他的，这一点任何人哪怕是国王都无法改变。

小女孩需要来自于我这个做姐姐的人的关心，意识到这点以后，艾薇让安妮每天都和自己一块吃晚餐。

“安妮，你怎么不做餐前祈祷了？”艾薇疑惑的问道。

“艾薇姐姐，你不是不喜欢坐餐前祈祷吗？”安妮眨着大眼睛问她。

刚来吃饭时，安妮做了几次餐前祈祷，艾薇从来没有一起做过。

“我确实不喜欢做餐前祈祷。”艾薇切了一口火腿肉吃进嘴里，“但是安妮，你没有必要因为我改变生活习惯，我是你的亲人，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拘束。”

安妮唇角翘起，低头在胸前画十字祈祷。

吃完晚餐以后，安妮亲自脱掉艾薇的手套，仔细观察她的伤口，一条一条的仔细数，如果有发现哪一道已经愈合，就开心的笑一笑，如果发现那一道伤口结痂不小心被蹭掉，又流出血来，就小心翼翼地抹上药膏。

自从她看到艾薇受伤以来，只要一和姐姐见面，就要这么做。

艾薇等到手不怎么疼以后，迪昂就带着她拿好火/枪去山谷深处。

两个人骑马奔波了两个多小时才停下来。

碎石子路这种人造的痕迹早就消失不见，一眼望去罕无人烟，没有半点人类文明存在的痕迹。

艾薇翻下马，在密集的草丛中站稳。

一路上梣木、欧亚槭、山毛榉和壮丽的夏栎树肆意生长，她还看见了黇鹿、狍子、小麂、小林姬鼠、欧鼦、狗獾，林间跳跃着渡鸦、黑顶林莺、鹪鹩和欧亚鸲，婉转明亮的叫声响在耳边。

还有许多种艾薇迪昂也认不出来的动物植物。

也许是没有人来这里打猎过的关系，它们卧在草丛，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这陌生的长腿动物，一直到马匹快碰上它们，才一溜烟的跑开。

“从现在开始。”迪昂拿出了火/枪扔给艾薇。

“你要控制好呼吸，因为呼吸会使枪抖动，一点点误差也会导致打歪目标。”迪昂指点艾薇道。

“知道了。”

“让前腿在前，后腿在后，就是搏击预备姿势。这时候要让前腿承受重量，这个姿势呆会开枪时可以减小部分后座力。”迪昂也拿了火/枪摆出正确的姿势给艾薇看。

艾薇努力做出迪昂的姿势，却总是不得要领。

迪昂不耐烦了，过去一点点扳正艾薇的姿态，说道“就这样站上一刻钟再说！”

……

等艾薇终于记住了各种要点，迪昂才指导她开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枪，对远方的一块石头打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棵大树遭了殃。

艾薇打完那一枪以后，□□就在强大的后座力中从手中脱落掉地。

“好麻！”艾薇只觉得两只手臂连同身后的肩胛骨都一块震碎了，又麻又疼提不起半点力气，“没想到开枪的后座力这么大！”

“开火/枪就是这样，那一瞬反震的力量太强，哪怕是正值壮年经验丰富的士兵也受不了，需要休息一下再次开枪。”迪昂在一边开口道。

休息几分钟后，艾薇咬牙道“继续！”

“你主要负责学习骑兵式燧发枪，但是步兵式遂发枪至少也要知道该怎么用，至于其他类型的火/枪，没有必要去练。”迪昂说道。

“就算是我都想学，也没有时间。”艾薇点了点头，双眼对准远方的石头又来了一枪，不出所料地又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