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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和炮灰私奔了(119)

于是国师被留了下来,宁鹿独自出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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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鹿被领着出宫时,行在宫道上,不禁想越王说的那个联姻是何意。

莫不是让她联姻?

其实为了黎国,她也可以啊。

只是,当宁鹿这般想时,心中就对打个顿儿,不自觉地想到国师那清薄萧肃的背影……

“鹿儿!宁鹿!你是宁鹿吧?”身后传来唤声。

宁鹿惊讶,心想她什么时候竟在越国有相识的人了?

这般一想,宁鹿回到,见是一位公主身份的女子从车上下来,提起裙裾奔向自己。

而看到她,女子分外惊喜:“一别多日,没想到鹿儿你竟到了我越国,怎当时不与我说呢?若是你当日与我明说,我便直接可带鹿儿回国,不必如现今这般奔波。”

女子上下打量她,笑道:“却不想你并不是普通女子,而是一国公主。小鹿儿,你倒是骗我骗得好苦。”

宁鹿愣神,恰到地露出几许迷茫的神色。

宁鹿不好意思道:“姐姐……认识我?”

女子一顿。

原来这位女子,是越姬。

越姬之前在外游玩,遭黎国大难,越姬匆匆回国。之前的几次宴,越姬没赶上,到今日,越姬在宫道上见到宁鹿,才认出了自己当日在黎国一城外想救的那个女孩子……原来是九公主宁鹿。

见宁鹿不记得了,越姬有些失望,却如实将当日情况说出,以唤醒宁鹿记忆。

宁鹿:“啊……原来是你!”

她心脏砰砰猛跳。

她自然不认识越姬是谁。

但是她听出来了,原来越姬口中的人,是她哥哥宁业!

她当时假扮自己哥哥,而哥哥男扮女装,假扮的正是自己。宁鹿与宁业皆是年少,皆是雌雄莫辩的年龄,外人不了解他们的,是真的不会认出他们谁是谁。

隔了这么多天,宁鹿终于有了自己哥哥的消息!

此前一直联系不上!

无论她用多少两人之前的默契留下线索找哥哥,哥哥都好像与她毫无默契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现在越姬见过哥哥!

宁鹿不好意思地笑:“不瞒姐姐,我从黎国王都逃出后,发生了太多事,有些紧张害怕。大约是被打击得太多了,许多事我都忘了。”

越姬同情点头。

国破家亡,宁鹿不管表现得多么失态,都是情有可原的。

宁鹿便趁机打听:“姐姐可知道当日我为何没有与姐姐一道进城?既然有那般好的机会,我为何突然放弃呢?”

越姬回忆道:“当时我等在郊外一茶棚喝茶,一行军人前来,他们首领与妹妹你坐在了同一桌。我想来,对方当是来捉妹妹的卫**人。妹妹竟与那人交谈甚欢,那人口口声声叫妹妹‘阿泽’,妹妹与他是旧识么?”

宁鹿眼睛猛地一厉!

是卫王赵明宣!

哥哥遇上的那人是卫王赵明宣!

宁鹿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了。

赵明宣绝非好相与之辈!哥哥莫不是被他发现了身份,被捉走了?

宁鹿颤抖着:“然、然后呢?”

越姬说:“然后那队军人大约有军务在身,好像要找什么国师,就提前走了。那军人曾邀妹妹同行,妹妹却拒绝了。然而妹妹既然已经拒绝与那人同行,为何又与我分离,骑马去追那行人了?之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

宁鹿一颗绷着的心缓缓放下。

起码在越姬这个故事中,哥哥并没有被发现身份,而是哥哥主动去打听消息。

但是越姬说什么国师……难道说的是秋士泽么?

所以后来卫王登门拜访国师大人,自己才与卫王重逢?

那哥哥……不应该当日也在后面缀着他们么?

那哥哥为何不与她见面?

哥哥之后又到哪里去了?

为何始终不与她联系?

宁鹿心更乱了,她失魂落魄地与越姬告别,出了宫。她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哥哥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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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卫王宫,众人皆知,卫王十分宠爱那位黎国七皇子。

黎国七皇子拼着性命为卫王挡箭,当日治疗到深夜,才保住性命。

赵明宣大发雷霆,原本想慢腾腾收拾那帮乱臣贼子,现在却被宁业中箭之事刺激,宁业危机解除后,赵明宣便开始四处抓人。

快刀斩乱麻,很快将叛乱平息下去。

反过来,赵明宣待宁业,比先前上心了很多。

毕竟这一次是救命恩人,少年那毫不犹豫地扑来相救,让赵明宣感动至极。

觉得便是自己的王后,恐怕都不会有当日宁业那般果敢?

挡箭之事拉近了赵明宣和宁业的距离,二人平时多多闲聊后,赵明宣发现,宁业竟然也不是那般冷。二人还有很多共同语言。

比如都爱画、爱附庸风雅……

只是可惜,赵明宣卫国之王,他自己的使命是要将卫国发展强大,不断向四周扩张。当日年少时附庸风雅的爱好,在他的强大自制力下,尽被他抛去了。

然而现今宁业爱画,赵明宣似在宁业身上看到自己少年时的影子,便极力满足宁业的爱好。

于是众所周知,卫王突然下令全国,邀名师画家入王城,又四处搜刮名画,皆是为了与宁业探讨。

然这在外人眼中,便是卫王散尽千金,都只是为了讨好宁业!

宁业倒是随便,这是他该得的。他把自己的命毒快玩没了,只是得了几幅画,有什么关系?

中箭之伤和当日鞭打之痛不同,宁业身体是真的比以前虚弱了很多。

他在宫中养伤,做不了别的,百无聊赖,便把玩赵明宣送来的那些画,又自己作画。

赵明宣则是来去匆匆。

但赵明宣偶尔过来时,与宁业交流些画作,在朝中、后宫中受的气,都能少很多。便觉天下皆是烦心事,只有吟诗作画,才能让赵明宣放松下来。

于是渐渐的,卫王留在宁业这里的时间,便多了很多。

这日午后,赵明宣仍在宁业这里。

只是隔着一道帘子,宁业不能吹风,在里间作画;赵明宣火气旺盛,在外殿批阅折子。

将手下这些折子都看完,赵明宣起身活动下,得内宦通报,说王后又派人来找。

赵明宣心烦意乱,叹口气,知道又是那些腌臜事。然而身为卫王,他又不得不去调解。

即将出殿时,赵明宣习惯性地看一眼内殿,看宁业在做什么。

这一看,他微怔。

见少年雪衣墨发,手中笔落。许是疲惫,少年正伏于案头酣睡。

窗开了一道缝,一片落叶飞入舍内,落在少年散在肩上的发间。

安安静静沉睡的少年,如雪山上独自绽放的水仙般,憔悴、孤零,又有极致惑人的美。

赵明宣看得怔忡。

他制止内宦的呵斥,自己悄然进了内舍。赵明宣亲自将窗关紧,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了宁业身上。

内宦露出惊恐目光,然赵明宣只是在内舍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宁业半天,转身就走了。

在卫王走后,宁业缓缓坐起。他瞥一眼自己身上被披着的男人外衫,目光轻飘飘地移开,看向那扇被赵明宣关了的窗子。关了的窗子看不见人,宁业却能听到外面走远的脚步声,知道是赵明宣离开了。

宁业目中露出几分复杂之情。

他自然是一心想害卫王,想杀掉卫王……却不想这位卫王,如此单纯。

宁业低头看自己作的画,面无表情的,将画撕掉。他起身后,身上披着的男人外衫便落了。而宁业回头只静静地看了一眼,长衣曳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满园枫红照亮窗扉,殿中少年独立。身如孤雪,自是漠然。

离开那宫殿已经很远,卫王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寻常的肃冷。但内宦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心中浮想联翩。

卫王当时神色之温柔平和,仍让内宦心悸:卫王好色,却也不好色。天下于他最重要的永远是国家,何曾见过卫王对一人流露出这般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