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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表叔画新妆(4)

与亲人们的惨死相比,阿渔后来受的那些苦都不算什么。

如今,亲人们都还好好地活着,那些痛苦地经历宛如黄粱一梦。

宝蝉留在了外面,阿渔自己跨了进去。

十一岁的小姑娘,穿了件浅桃红的褙子,俏生生一张小脸已流露出几分风情,这还不够,小小年纪,她柳眉微蹙,平添几分忧思,本就貌美,如此越发地我见犹怜,像极了那位颇受曹廷安宠爱的江氏。

哪个男人不爱美人?

曹二爷不经意般多瞧了阿渔几眼,但那眼神更像要透过阿渔在窥视别的人。

二夫人赵氏见了丈夫这副鬼德行,顿时在心里将江氏骂了一百遍,然后板着脸问阿渔:“怎么来的这么迟?平时睡懒觉没人管你,今日可是你父亲回府的大日子,你却还在睡懒觉,你眼里可还有孝道?”

赵氏盛气凌人,她唯一的嫡女曹沁幸灾乐祸地坐在旁边,等着看阿渔的热闹。

曹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大房的江姨娘胆小爱哭,生出来的四姑娘跟她一模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连枝头落下一片树叶掉在她肩上都要吓一跳,若是被长辈们教训了,哪怕只是一句稍微重点的话,四姑娘都会泪眼婆娑,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因为这个,下人们都偷偷地叫四姑娘为泪美人。

曹沁虽然嫉妒阿渔貌美,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阿渔哭起来确实楚楚动人,可她更知道阿渔是真的害怕才哭的,所以与其让阿渔天天开心地笑,曹沁宁可看阿渔可怜巴巴地哭,哭得越丢人越好。

不仅曹沁这么以为,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觉得阿渔肯定要哭了。

大房这边,阿渔的庶姐曹溋一脸担忧地看着阿渔,嘴角却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阿渔的嫡次兄曹炯最不耐烦看庶妹的哭相了,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但阿渔没有哭。

以前她确实很怕赵氏的冷眼冷语,可经历过家破人亡,此时此刻,阿渔居然觉得赵氏都变得和蔼可亲了,赵氏的表情越严厉,赵氏的话语越刻薄,就越说明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有人来骗她,而是曹家众人真的都回来了。

“二婶母教训的是,阿渔以后再也不敢了。”阿渔诚心诚意地欠身,仔细观察,她的脸上没有委屈,只有欣慰。

赵氏等人俱是一愣。

三夫人徐氏最先回神,见赵氏只顾惊讶忘了免晚辈的礼,她温声道:“阿渔知错就好,快落座吧。”

阿渔抬头,见到徐氏,立即就想到了徐潜。

徐氏乃徐潜的堂姐。

在曹家,除了母亲,徐氏待阿渔最为慈爱和善,眼下有了徐潜那层关系,阿渔就更加觉得徐氏温柔可亲了。

“谢三婶母。”朝徐氏笑了笑,阿渔轻步走到曹溋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去。

曹溋诧异地打量阿渔,旁边曹炯也探头瞅了这个爱哭鼻子的庶妹一眼,结果一歪头,恰好阿渔也朝他看来。

曹炯愣住,这小丫头竟然敢偷看他?以前哪次见面她不是低着脑袋生怕见鬼的模样?对他如此,对哥哥如此,对父亲更是如此,仿佛他们爷仨全是凶神恶煞。两个妹妹都是庶出,但一个把他当鬼惧怕,一个见面就笑,曹炯当然更喜欢爱笑的曹溋。

但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与大哥似乎更偏爱阿渔。

想了太多,等曹炯意识到刚刚阿渔朝她笑了的时候,阿渔已经重新坐直了,正默默地打量其他久别的亲人。

曹炯摸摸鼻子,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此时,侯府的刘总管派小厮来传话,说侯爷、世子已经拐进巷子了。

前厅里的众人不约而同都站了起来。

曹炯直接跑了出去,十六岁的少年郎兴奋热切,长辈们都笑笑,不去管他。

可曹炯之后,另一道身影也不顾规矩冲了过去。

那人正是阿渔。

上辈子阿渔最怕的就是父亲曹廷安,因为从她记事起,就听吴姨娘对母亲说了很多父亲在战场上虐杀敌兵、在侯府重罚小厮丫鬟的事,听得多了,母亲越来越怕父亲,阿渔只会更怕,怕到连父亲的正脸都不敢看。

直到阿渔要谈婚论嫁了。

徐恪喜欢阿渔,阿渔也喜欢他,但阿渔只是侯府庶出,徐恪的母亲却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容华长公主,容华长公主看不上她,坚决不肯同意徐恪来提亲。阿渔得知后,忧思成疾,父亲来看她,阿渔只是哭,不敢说出真相。

父亲审问她身边的下人,宝蝉替她说了。

父亲只问了她一句:“真那么喜欢徐家老六?”

阿渔当时确实喜欢,除了徐恪谁也不想嫁的那种喜欢。

跟着父亲就亲自去徐家商量婚事了。

容华长公主还是不愿意,可徐恪的父亲、祖母都同意了,这门婚事也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