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言霁斯没有说话,只有针水滴落的声音。
“言霁斯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害怕来医院,我也不是害怕打针,我不怕疼的。”
“我只是,害怕一个人在医院里输液的那种孤单,害怕看着别人有人照顾,而我什么都没有的那种无助……算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也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反正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她转头对言霁斯笑了笑,“好了,霁月清风的言先生,我不说了,不烦你了,别板着张脸了行吗?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不同对象不同攻略对吧?我继续跟你说这个啊……”
言霁斯偏过头去。
好吧,他果然还是觉得她烦,她也没必要自讨没趣,转过头来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刚才,以为我要走?”
不知过了多久,言霁斯突然问。
“你事情这么多,每天晚上熬夜都做不完,输液这么慢,又得耽误你好几个小时,我……”
她顿了顿,侧过脑袋,“可是言霁斯,你能不能,能不能等我输完液再走?或者……或者你实在有事情,你让谭白或者随便找个人……”
“我不走。”
言霁斯坐下来,一直到她输完液都没有起身。
打完针,言霁斯脱下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地抱上车。她一个咽喉发炎的病人,硬生生变成一个腿断了的人。
“我办公桌上的那份文件,你去处理了。”
言霁斯就这样把在停车场等了他们好几个小时的谭白轰下车,将她放在副驾,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谭白年龄比言霁斯小,人也长得斯斯文文的,此刻一个人站在车外,看起来很可怜,叶卿禾道:“要不,我们捎他一程?”
“不顺路。”
说完这句话,谭白就在视线里一闪而过。
叶卿禾是路痴,言霁斯说不顺路,她也就相信了。但是回来的途中,她看到言氏集团的大厦分明就在马路边。
在车子到家之前,叶卿禾说:“言霁斯,我生病的事情,你能不能先不要跟言爷爷说,我不想他担心。”
其实她是不想言爷爷知道她去酒吧。
言爷爷要是知道她生病,肯定会问起原因,一问原因,自然就知道她昨晚去酒吧了,还喝得烂醉。这段时间,她在言爷爷面前一直是乖乖女形象,她可不想人设幻灭。
“爷爷已经走了。”言霁斯说。
“走了?言爷爷出门了?他晚上回来不?”
“不回来。”顿了顿,言霁斯补充,“爷爷回他国外的家了。”
她呆了几秒,这段时间,她跟言爷爷相处得很好,不是亲爷爷胜似亲爷爷,怎么言爷爷回国外去了都不跟她说一声呢?
“言爷爷什么时候走的?”她问。
“昨天。”
昨天她白天在直播,晚上在跟许苒浪,她都没来得及跟言爷爷好好道别。
“你昨晚要跟我说的事情就是言爷爷离开了?”
虽然喝断片,但是有些片段她还是记得的,昨晚言霁斯的声音异常的好听,她光注意着听他的声音,没有听清楚他话的内容。
“不是。”
“那是什么?”
车子已经停下来,言霁斯没有急着下车的打算,动作慢而认真地熄火,说话也慢而清晰。
“以后,还是我送你。”
“什么?你还要送我?哈哈哈不用了,之前是我的经纪人不在,所以要麻烦你,现在红姐回来了,有红姐接送我就行了。言先生,你公务繁忙,我就不占据你宝贵的时间了。”
“前段时间天天让你接送我,导致你的工作白天处理不完,只能熬夜,我也挺过意不去的。反正现在有红姐,你就安心处理你的工作吧,还有,不要再天天熬夜了,工作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啊。”
“爷爷临走前吩咐我的。”言霁斯说。
“噗!”她捂住嘴巴,想忍住笑,然而没有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言霁斯你太认真了,言爷爷都走了你还这么听话?你不用送我的,真的,你放心,言爷爷问,我就说你每天都送我,我绝对跟你配合得天.衣无缝,好不好?”
“虽然说欺骗长辈有点不好,不过也算是善意的谎言。毕竟这样我们两个都方便,你呢,可以安心处理你的事情,我呢,红姐可以照顾好我的。而且,合约上也说了我们互不干涉,说实在的,这样总让你送我,我心里挺过意不……”
“以后每天的行程表给我一份,就这么决定了。”
叶卿禾:“?”
言霁斯已经下车走了。
她以为他是开玩笑,结果第二天她弄好准备出门,言霁斯已经坐在车上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