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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失败以后(236)

作者: 樱笋时 阅读记录

北狄为何发起战争?北狄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如今的北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大魏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中?相应地,大魏要在这样的情形下,面对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争,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却始终没有看到清晰的认知与思考。思虑不明,则战术不清,一味应战,纵偶有反击,亦是难以成事。”

这样一番见解,就是朝堂之上亦难听到,封书海亦不由追问:“哦?那小陆夫人对如今这场战事的战略有何见解?”

岳欣然一抚堪舆上的魏、梁之地,边沉思边道:“我大魏自高祖、上皇逐北狄立国至今,已逾三十载,历三任帝王,皆宽徭薄赋养民生息,方才有今日大魏境内的太平。而亭州之境,未有烽烟已近二十载,北狄于草原蛰伏生蕃,便也已近二十载。”

岳欣然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判断:“于如今的北狄而言,我大魏可不只是什么南边的邻居,而是将他们赶下王座的世仇。故而,如今的北狄之战,与历朝历代北边的边患皆不相同,北狄的铁蹄南下,亦不只是为了图谋一时的财货,而是意欲争抢中原,夺回他们眼中,曾经属于他们的肥美‘牧场’!”

风摇烛动中,岳欣然的声音轻而果决:“故而,这一场战事,即使目下看起来不过只在亭州一地,乃是疥癣之患,可是,北狄南下之心不死,侵袭永远也不会停止。若只是北狄便也罢了,可我大魏周遭更有两个强敌虎视眈眈,若是与北狄战事连绵胶着,牵扯太多国力,被梁陈觑准了空子以致腹背夹击……那才是真正的祸患。”

景耀帝的忧虑,恐怕也在于此。

吴敬苍听得心内震荡:“……这当真是难以应付之局。可听闻朝中竟还有议和之声……”

封书海皱眉摇头:“我听闻昔年成国公尚在之时,二十载巡边不缀,莫不是也有此虑?否则以他彼时的尊位高望,又何须如此?”

岳欣然点头:“我在陆府中翻阅过成国公的手书,他也是这般断定,大魏立国之初,虽是驱逐了狄人,可双方连绵数场大战,皆是元气大伤,只看哪一方先恢复过来出手……一场大战必是免不了的,故而这些年,他一直不曾中止巡边。”

最后却是北狄先启边衅,归根到底,实在是在于大魏政权历经三帝,景耀帝年幼受禅让而登基,根基不稳,朝中成国公等一干勋贵与世族相互制衡,大魏政权没有大权在握的主政人,直到景耀帝近年亲政后,方才有所改观,但北狄已经取得先机,快一步动了手。

封书海低声一叹:“我大魏失却了成国公,乃是失一肱骨啊……”

岳欣然默然,确实,如果成国公尚在,如今北狄战事绝不至于如此,甚至,她在总结北狄许多记载之后,岳欣然隐约有种揣测,那一场亭州之失、径关之破,获利最大的便是北狄,成国公一死,非但让大魏在亭州战役上失去了主动,更打乱了大魏军事组织内部的力量平衡,就是安国公也花了近两载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亭州一方,这背后,如若没有北狄的身影才是咄咄怪事。

吴敬苍道:“那依岳娘子之见,周遭强敌如林,北狄又不可能轻易退却,战事胶着既不可取,那我大魏又该如何作为?”

岳欣然闻言不由取笑道:“先生,我不过纸上谈兵,您这般一问,倒叫我没来由觉得压力山大。”三人皆是笑起来,吴敬苍也知道,他问的问题太大了,可他实是替封书海而问,然后岳欣然才再次开口道:“我姑且做一个分析,封公也权且一听。”

岳欣然向来实诚,北狄军国大事,她手中情报有限,说是“姑且”的分析,就是“姑且”的分析。

“吴先生所问之事……其实极难,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这一场战事,可与历朝历代的北地战争做一个对比,纵观历朝,能与北方蛮族的强大政权对抗的,皆是一统华夏的大王朝,而今的天下,魏、梁、陈并治,我大魏以三分之一的地域去对抗北狄,可能还要同时对抗梁、陈,这便是最大的挑战。”

地盘少,相应的经济与人口便少,相当于以三分之一的力量去对抗一个铁了心要南下的北狄,还要防备梁陈的侵袭,所以岳欣然才说,十分艰难。

岳欣然却并没有因为这判断而有丝毫气馁之色:“只是,反过来亦看这三载战争,北狄亦未足够果决,才致战事胶着,足见其内亦有不同声音……我大魏亦全非斡旋的空间。”

换岳欣然来看,如果北狄要是力量统一、足够有魄力的话,这三年里,早已经大兵尽出,深入大魏腹地了。

封书海问道:“先前军中亦有主攻派提议,应先倾举国之兵北上踏平狄人王庭,彻底排除北患,小陆夫人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