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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之臣(7)

岑森看着平板,依旧点头。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问:“夫人在家?”

周佳恒眼观鼻鼻观心,“在柏萃天华。”

柏萃天华是帝都有名的酒店服务式公寓。在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高昂房价并不稀奇,柏萃天华之所以能做到众人皆知,靠的还是它所打造的圈层文化理念。

柏萃天华开盘之初,便有对购房者资质审核甚严、拒绝过多位明星购房需求的传闻传出。

当初是真有其事还是楼盘炒作已经很难求证,但现如今,这里还真被成功打造成了区块链大佬的聚集地。

季明舒在这的公寓是她伯伯季如松送给她的新婚礼物,占据柏萃天华顶楼整整一层。

一面是近二十米长的圆弧形全景落地窗,一面是如空中楼阁般的宽阔阳台,帝都南面风光一览无余。

季明舒在阳台养了很多花草小树,明明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照料自己的温室花朵,养的花草树木却野蛮生长出了奇异花园的架势,张扬又鲜活。

岑森到楼下的时候,季明舒刚好改出一张满意的图纸。

她拿着图纸反复欣赏,恨不得打电话给谷开阳让他们立刻马上重新举办一场晚宴,再将岑森按至现场,让他睁开狗眼看看清楚季大小姐的真实水平到底有多么惊天动地出神入化。

反复欣赏一百八十遍后,季明舒才满足起身,抻了个懒腰,踩着一地狼藉去给浴缸放水。

一个人住不用那么规矩,她特意将浴缸摆在了阳光房里。

等水放好,她随手打开音乐,合上临窗那一面的窗帘,将整个人都浸入温热的水中。

在楼下,岑森给季明舒打了两次电话,通是通了,但无人接听。

等上了楼,他又好耐心地按了一分钟门铃,里头半点响动也无,他这才刷卡开门。

怪就怪在房子隔音效果太好,在外一片寂静,打开门,里头却传出了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

岑森站在门口,有一瞬间,以为季明舒这位大小姐青天白日都不甘寂寞非要找一堆低智生物在家开趴。

等看清眼前乱糟糟却空无一人的屋子,他又听到混在音乐声中女rapper失了智般的激情开嗓:

“hey boy,lookme!”

“……”

岑森循声望去,只见季明舒坐在满池泡泡中央,一手拿着扩音器,一手高举,摆出yoyo的手势不时往上顶。

“季明舒是仙女!”

“仙女!仙女!”

“颠倒众生的仙女!”

“仙女!仙女!”

虽然没有一句跟上节拍,但她挺会炒气氛,自己唱完一句,还颇为生动地模仿观众应和一句。

岑森被迫欣赏了三十秒。

当他以为这一段致命的激情说唱已经尬完的时候,rapper·季用创作实力告诉他,一切还只是一个开始。

“季明舒是仙女!”

“仙女!仙女!”

“让你裙下称臣的仙女!”

“仙女!仙女!”

“你睡不到的仙女!”

“仙女!仙女!”

“你的取向狙击!狙击!skr~!”

一句“skr”伴随瞄准开枪的手势完美收官,空气却在这一秒陷入死寂。

隔着阳光房的玻璃,季明舒仿佛看见岑森脸上冷漠地写着一行字:哦,我睡到了。

第6章

这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不是浴室自嗨被不熟的老公撞见,而是浴室自嗨被不熟的老公撞见后,还要装作无事发生般让不熟的老公帮忙拿内衣内裤。

这直接导致了回南桥胡同的一路分外沉默。

岑森被季明舒尬到有点晃神,在车上想看份文件,可一打开,眼前就有流动弹幕在回放季大rapper的旷世杰作。

至于季明舒,大概是被自己尬到说不出话,全程闭眼,脑袋也侧向窗户那边。

到了南桥胡同,一路无话的两人不知怎地又双双拾起自己的演员本能,默契挽手笑容可掬,俨然是对恩恩爱爱小夫妻。

尤其是季明舒,得知要来这边,特意穿了条平日不大碰的朴素粉裙,口红颜色浅淡,渣女大波浪也被短暂烫直扎成了乖顺马尾,一副贤良淑德二十四孝的好媳妇模样。

胡同路窄,车开进去不好停,季明舒和岑森就在路口下车,挽着手往里走。

周佳恒跟在后面提礼物,时隔两年再见这对夫妻的变脸神技,他还莫名生出了些许亲切之感。

走至四合院门口,站岗的哨兵打开门,又一身正气地朝他们敬了个礼。

“爷爷,奶奶!”

季明舒在长辈面前向来嘴甜,进门看见一家人忙着在凉亭置办席面,眼都笑弯了。

岑老太太看见她,也不自觉跟着笑,“哎哟,小舒来啦!”

她将手里的碗筷交给周嫂,又讲究地擦了把手,这才握住季明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我啊特意下厨,做了你最爱的红烧小排骨!”

“您亲自下什么厨,让我看看,”季明舒握着岑老太太的手上下打量,心疼道,“怎么都瘦了?我才多久没来看您,是不是哪不舒服?”

“瞎操心什么,我好得很呢!最近天热,衣服减下来了,就显得瘦了,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叫什么,视觉效果!”

岑老太太说话中气十足,很有精神头,确实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季明舒这才松了口气,稍稍放心。

季明舒从小就人美嘴甜,开朗活泼,特别能讨大院里长辈们的欢心。

岑老太太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完全拿她当自家小孙女,前几年小姑娘嫁到自个儿家里来,她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炫耀自家讨了个可心的孙媳妇儿。

反倒是岑森这嫡亲孙子,已经懂事的年纪才半途回家,这么些年都是表面温和但实际冷情的性子,岑老太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亲近。

喜欢有,心疼有,愧疚也有,就是相处起来,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不止岑老太太,整个岑家的人和岑森都不如和季明舒亲近,随着他年纪渐长独当一面,眼下更有接任岑氏一族新掌门人的意思,小辈的甚至还有点怵他。

吃饭的时候,小表妹夹菜不小心碰到了岑森的筷子,竟然慌里慌张脱口说出了句“对不起”,场面顿时安静。

季明舒也怔了怔,目光在小表妹和岑森之间逡巡,有一瞬间产生了——这狗男人是不是对小表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以至于人家怕他怕得和小鸡崽一样——的离奇脑洞。

岑森没在意这小插曲,还很温和地给小表妹夹了一块排骨,做足了体贴兄长的模样。

可惜小表妹年纪小,不大懂得掩饰,僵硬地笑了笑,并不敢吃。

今天寻常家宴,人虽到得不齐,但也坐满了一桌,里头有怵岑森的,自然也有不怵岑森的。

见场面冷,他小姑岑迎霜便起了个话头,“对了小舒,你上次到我家给我改的那几个地方,我朋友见了特别喜欢,她最近在美国买了栋房子,想找个室内设计师好好给设计一下,收费啊预算啊,这些都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你最近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我最有空了。”季明舒一口应了下来,还顺口说了句俏皮话,“我就喜欢小姑你介绍的这种朋友,还能赚点零花钱买包呢。”

“哎哟,你这话说得,阿森包都不舍得给你买啦?”岑迎霜打趣。

季明舒顺势往岑森那侧靠了靠,甜蜜道:“阿森挣钱也很辛苦,不能总让他养着我嘛。再说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也挺好。”

闻言,岑森转头,和季明舒眼含笑意对视了三秒。

来了,来了,那种“你这招人疼的小宝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的眼神又来了。

季明舒有时候也挺佩服这狗男人的,长辈面前装深情宠溺的演技竟然和她不相上下。

等对视结束移开视线,她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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