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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修真界集体魂穿娱乐圈(44)+番外

说完,他便掰开了薛凛按着他的那只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房内走去。

他头也不回,完全没看到身后那个本该是被耍的人一点也没有生气,反倒是乐于其中的样子。薛凛放下了手中的购物袋,慵懒地往沙发上一倒。

他看着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满脑子都是秦远在小巷口回头对着他笑的样子。

这样多好啊,他想。

卸下了所谓的清冷外壳,永远都是那个遇到什么事情都想笑,一个猎物都不愿意打杀的秦远。倘若心结能够根除,秦远进境再无阻碍,也不枉费他与秦远假意相争、刻意减缓秦远修炼速度这么多年了。

即便秦远对他恨之入骨,也不是什么大事。

薛凛越想越开心,连带着看客厅里新换的所有家具器物都喜上眉梢。他们肉体修为逐渐跟上灵魂,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吃饭喝水了,厨房的厨具和杯具都有些落灰。

薛凛干脆当做灵力不存在,像这个世界普通的凡夫俗子一般,乐呵呵地做起了家务,还把那些落灰的器具都动手擦拭了一边,可谓是过足了小家小户的隐。

等到他差不多扫完地开始拖地,秦远这才拿着剧本走出了房间,似乎是想找他商量剧本的事情。

薛凛正手握着拖把,穿着一身休息的家居服抬头看向秦远。

秦远停在了房门口,手中拿着剧本翻了翻,淡淡地说:“你很会做家务啊。”

当时做清洁工的时候,薛凛可是一副完全学不会的样子。

被秦远的性格改变糊了眼睛的薛凛猛地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自己暴露了——他当初装作不会只是为了多和秦远接触而已。

他亡羊补牢地说:“拍《三百六十行》的时候我还不会,刚学的。”

这话要糊弄秦远显然不够,薛凛装作不在意地拖着地,口中漫不经心地说:“刚才张望在群里说的话你看到了吗?”

秦远拿着剧本走了过来,坐到了客厅靠着窗户的躺椅上:“看到了,线索还是断了。”

刚才张望在群里发言,说是他去查了所有和女娲石有关的东西,最终得出结论——那个石头并不是女娲石。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公诸于众的所有传说,都没有一个可以对得上的这个石头的了。

薛凛拿着拖把的手顿了一下,这才一边认真拖着地一边认真分析道:“一个载有时间空间能力的石头,现在的我们都动不了它,也不知道它到底和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这样的能力,这个世界的凡人一无所知,你有没有想过……”

秦远思考着石头的事情,没有翻动剧本,只是将剧本放在腿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听到薛凛所说的“凡人”两个字,他双眼微眯,低声道:“只是凡人不知道而已。”

这个世界有灵气,也有天道,难道会连个入门的修士都没有吗?

薛凛知道秦远已经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赶紧把拖把这个证明他会做家务的东西放到了角落,走到秦远身边的椅子坐下,眉眼微弯地看向秦远:“我们不知道有没有修士,如果要找,也只能用神识扫遍所有地方。可我们现在肉体实力连以前的一半都没到。”

肉体实力不够,他们根本承受不了大范围散开神识。

只有等了。

秦远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捧起了剧本。

剧本的封面上,用书法字体打印出来而苍劲有力的《明月白雪》占据了所有视线。

秦远翻到书签所在的那一页,剧情正停在康以情想要弃文从武却受到家里反对那里。他淡淡地说:“康以情的父母让他选择家族或者是选择参军,两相抉择,这一段你想拍出什么样的效果。”

薛凛愣了愣。

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又站了起来,本来都已经辟谷的他走到饮水机前装了一杯水,温声道:“展现出你理解的康以情就可以,至于拍摄手法,我可以适应你的表达方式。”

秦远不再开口,他微微皱眉,认真地低着头看这剧本。

待到薛凛带着两杯水又坐了回来,他才听到秦远的喃喃自语:“两相抉择,我要是有康以情这样走哪条路都不后悔……”

——“秦远,你是要这些人的性命,还是要玉印这样的死物?”

那日千层台阶之下,薛凛的母亲要他在无辜的人命和玉印之间选择。他自小生于官宦世家,教养于宫中给薛凛当伴读,又怎么可能将玉印这样关乎天下江山的信物交出来?

他的沉默,换来的是兵士们的手起刀落。

台下那些用来威胁他的人鲜血染红了台阶,他向来不愿猎杀生灵,却在那一日造了这辈子最大的杀孽。

这造就了他几百年挥之不去的魔障。

秦远将视线从剧本上移开,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飞鸟,他似乎眼睛有些干涩地轻轻眨了眨眼,这才道:“薛凛,皇后娘娘,你的母亲,是怎么知道薛准把玉印给我了?”

他当时虽然年少,性子直率又心慈手软,脾气也算不上好,却也知道宫墙下白骨成堆。就算教养在宫中,除了在薛凛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副纨绔的官家子模样,日日摆的是不谙世事的做派。

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又是怎么怀疑到他的身上?又是怎么知道,象征着江山传承的东西在他的手上?

这个问题早就在皇后找上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但他从来没有问出口过。

直到现在他方才明白,他一直都在期盼着这是个误会。或许是那日和薛凛提起,被路过的宫人听了去,或许是薛准自己扛不住说了出来。

或许……不是薛凛说的。

他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剧本被他合上,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和薛凛近在咫尺。他一字一句、沉重而又带着一丝期盼地问:“那天你和我说,我的心结不是起源于那段过去,而是我在逃避,我在后悔我做出的选择。”

“现在我不想逃避了。”秦远眼中的期盼越来越深,“我一直、一直、一直想问你却又不敢问你,皇后为什么……会知道薛准把玉印给了我?”

第30章

薛凛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秦远又离他近了几分:“对,修真界这些年,什么冷脸,什么不善言辞,全都是我的逃避,我不愿意面对从前的我,所以才把自己伪装成了另一个性子。

“现在我不逃避了,你回答我。”他一向容易一急就红了脸,此刻秦远脸颊微红,却又迫切而期盼地看着薛凛。

像是向往着什么,像是那个皇城中言笑晏晏的少年郎,像是五百年前还活在凡世间的那个秦远。

薛凛干涩地笑了笑。

他的笑不知是欣慰的、喜悦的、还是茫然而又无奈的。他特意挑选了这个剧本,特意在这个没有什么生死争斗的世界一次一次地戳破秦远的伪装,为的就是秦远意识到自己的逃避,正视当年发生的一切。

他说:“我选这部戏……还真是选对了。”

用相差无几的故事,让秦远不再逃避,直接面对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只是将秦远从死胡同里逼了出来,他却把自己扔了进去。

秦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窗外飞过一群又一群的飞鸟,鸣叫声被空调的嗡嗡声遮盖了些许,寂静中带着几分喧嚣。天色已暗,秦远看着他的眼睛却如同万丈星河坠入桃林,风流动情而又明亮灼灼。

就是这样的眼神,不论安在什么样的红尘中,总能一眼就将他看进那星河桃林里,百死不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不像话。

“是我说的。”

是我说的。

没有什么误会,没有什么五百年未曾说清的辩解。

你告诉了我玉印在你手上,是我告诉了母后这个消息。是我让你陷入了万难境地,是我让你遇到了无辜性命和忠义礼法之中选择的难题,最终留下了这个百年不曾破解的魔障。